足足花了两个小时,三人才下到谷底。脚刚沾地,陈石就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水打湿了。谷底比上面更冷,溪水奔腾着从身边流过,冲击着乱石,溅起大片水花,水汽氤氲,扑在脸上凉得人一哆嗦。
“歇会儿,暖暖身子。” 张铁山捡了些干树枝,用火折子点起一堆篝火。火苗蹿起来,橘红色的光映亮了三人的脸,驱散了谷底的阴冷。
周牧云走到溪边,看着奔腾的溪水,对陈石道:“你看这溪水,走到这里忽然收窄,流速变快,说明前面有卡口。水是地脉的血脉,水收则气聚,过了这道卡口,地气就被锁住了,宝穴就在卡口后面。”
陈石凑过去看,只见溪水从宽阔的峡谷流过来,到前方忽然被两道山梁夹住,只剩下不到一丈宽的水道,水流猛地加速,像箭一样射出去,撞在岩石上激起雪白的浪花。
他想起书上说的 “水口砂”,连忙道:“师父,这两边的山是不是就是水口山?把地气关在里面?”
“不错。” 周牧云微微颔首,“这叫‘狮象锁水口’,两边的山梁像狮子和大象把门,把地脉之气牢牢锁在里面。有这样的水口,里面的地气场肯定差不了。寻常的地脉,能有一道小山挡水口就不错了,这种双山夹持的格局,极为少见。
歇了快一个小时,等身上暖和过来,三人继续动身。顺着溪水往上游走,路更难走了。谷底全是大大小小的乱石,被溪水冲得圆润湿滑,高低不平。
三人踩着石头往前走,时不时得涉水而过,溪水冰冷刺骨,没走多久,裤腿鞋子就全湿透了,贴在腿上凉飕飕的。
走了约莫二里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密林。树木长得格外密集,树干粗壮,枝桠低垂,几乎贴到水面,树叶浓绿得发黑,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林子里黑黢黢的,像张巨大的嘴。站在林边,就能闻到里面传来的浓重草木气息,带着点说不出的腥甜。
“这林子不对劲。” 张铁山停下脚步,握紧了柴刀,“树长得太密了,比别处都旺,邪性。别是有什么瘴气吧?”
“是地气足的缘故。” 周牧云道,“地气旺的地方,草木就长得盛。里面瘴气倒是没有,就是毒虫多。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碰东西,尽量走亮堂的地方。”
他率先走进密林。刚一进去,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四周静得可怕,连溪水声都远了,只有脚下踩碎腐叶的沙沙声,和头顶偶尔传来的鸟鸣。空气又闷又湿,像蒸笼一样,没走几步,背上就沁出了汗。
地上的腐叶积得极厚,踩上去没到脚踝,底下藏着大大小小的虫豸。陈石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脚脖子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正钻进腐叶里,尾刺还闪着寒光。
“师父!” 他低呼一声。
周牧云回头,扫了一眼他的脚踝,只见上面两个小红点,很快就肿了起来,泛着青黑色。他快步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黄色的药膏,敷在伤口上:“是山蝎子,毒性不大,敷上药就没事了。走路注意点,挑落叶薄的地方走,腐叶厚的地方虫子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