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在冯胜面前,她从来不敢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
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
其实冯胜一早就带着胡静来到这里了。
只是没进去,也没告诉别人,就这么坐在车里看戏。
不远处都打死人了,阿凤阿龙谢安都被人围攻了……冯胜仍旧一脸的淡定,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哪怕有人打电话求助,冯胜也说自己在忙。
这样的男人,谁见了不害怕?
即便陪在冯胜身边多年的胡静,也感到心头发怵得厉害。
胡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胜哥,你手下的三员大将都在里头。看情况不妙,要不要派人进去?”
冯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看着窗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不好出面,也不好派人。只能看谢安处理的怎么样了。”
胡静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看情况是凶多吉少,万一谢安、阿凤、阿龙都被白云飞的人给打死了……”
胡静很担心谢安,心急如焚。
毕竟谢安是胡静人生里的第二个男人。
冯胜突然转过头,看了胡静一眼。
但胡静的心却猛地一沉,生怕被冯胜看出自己对谢安的关心。
“如果真被打死了,那是他们命不好。”冯胜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的月色不错,“怪不得别人。”
说完冯胜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如果被打死,那事情就变了。我就好出面了。”
胡静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忽然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比白云飞可怕一万倍。
白云飞是明刀明枪的狠,是人心算计的毒,是那种你能看见的恶。
但冯胜不一样。
冯胜是那种坐在暗处,看着所有人互相撕咬,然后慢悠悠地收拾残局的人。
他不在乎谁死谁活。
他只在乎,最后的结果,是不是对他有利。
要知道阿龙阿凤和谢安,都是冯胜的得力助手啊。尤其是阿龙和阿凤,更是跟了冯胜很多年的老手了。
冯胜面对他们的生死,竟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更丝毫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胡静压下心头的寒意,换了一个话题:“白云砖厂提供给盛宏地产的那批砖,到底有没有问题?”
冯胜摇了摇头:“没问题。”
胡静愣了一下:“那……”
“主要是白云飞不给我面子。”冯胜语气依旧平淡,“处处和我作对,我才小惩大诫。说砖有问题,让他难受难受。”
胡静的心彻底凉了。
原来今晚一切矛盾的源头,根本不是白云飞。
是冯胜。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冯胜布下的局。
白云飞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谢安也不过是冯胜随手扔进棋盘里的一枚试探性的棋子。
冯胜在看。
看谢安能不能活下来。
看谢安值不值得用。
也在看冯胜阿龙阿凤三人和白云飞一帮人狗咬狗……而冯胜很享受这种看戏的快感。
胡静忽然觉得,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被冯胜放在谢安身边的棋子。
这个冯胜……
胡静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冯胜的手机不时响起,每一次,他都会接起来,听对方简短地汇报几句,然后挂断。
“白云飞叫了工人,要冲楼。”
“谢安让白云飞喊话,工人暂时安静了。”
“谢安在打电话,好像在联系麦秋雁。”
“谢安的人找到了重要的人证刘全。”
“刘全跑了……”
“谢安在演戏,假装刘全跑了。"
每一条消息,冯胜都听得很认真,但脸上始终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直到最后一条消息传来——
“特警进场了。上百人,全副武装。白云飞被控制,工人全部蹲下。事情结束了。”
冯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开心。
“好戏结束了。”
冯胜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身体往后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谢安此人,牛逼啊!”
他转头看向胡静,眼里带着一丝欣赏,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谢安竟然把事情办成了你能信?他不但救了阿凤,还搬倒了白云飞。这小子,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