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睡前的那块大石头是个脏东西,把我给迷住了?”
“怪不得其它人不在它下面休息,原来是这块石头有问题。
周围那些人也太坏了,都不知道提醒一下我这个老婆子,诅咒他们狗日的生儿子没屁眼,一辈子穷苦命,没饭吃。”
“别让老婆子我醒来,不然非尿它个三天三夜,把这破石头腌出味来不可。”
“敢迷我?臭死你个狗日的烂石头!”
她心里骂了一通,骂完了又继续等着,可那梦始终不醒。
远处有人影经过,一个挑担的,步子很快,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她想张嘴喊,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很快,又一个人影走过,扛着一捆柴,往这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梦里的人,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瞎,都不知道过来扶一把老婆子我,问问老婆子我咋了?
等我醒来,非找到你们,一人赏一泡尿,淋湿你们的货,让你们这个冬天卖不出去,冻死你们这帮没眼力劲儿的腌臜泼皮。”
她就这样坐着,骂着,诅咒着。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白昼消失,黑夜再临,如此反复。
一切都在变,过往的行人,商队,巡逻的士兵……唯有她,一直坐在那里。
天亮的时候有露水,天黑的时候风变凉,月亮从她前方升起来,又落下去。
又一日,晨光初起,露水未干。
官道拐弯处那块大石头下面,坐着一个人,面朝官道,已没了呼吸。
所谓:
误以石下是梦乡,一坐便觉秋夜长。
尿湿半襟无人问,骂完天地骂月光。
白日醒过夜里等,风吹衣老骨生凉。
旁人只道是休憩,不知魂已入荒壤。
老婆子死了,死在无人问津的大石头下,过程漫长而绝望。
……
翌日,二合镇之后,曹笔抱着刀疤女进了巫山城。
暮色刚落,街面上还亮着几盏油纸灯笼,石板路被来往的车马磨得发亮。
他在城西拐了两个弯,循着人声和敲锣声,走到了一座三开间的木楼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黑底金字,写着莲花勾栏四个字,字迹圆润,像是早年请人写的,漆面已经有些剥落。
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穿着灰布短衣,肩上搭着一条巾子,看见曹笔抱着孩子走来,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旧衣裳,倒也没拦,只说了句:“客官,里面还有座儿,这会儿唱的是《不一先生怒斩布政使司参议》,已经开锣了。”
曹笔点点头,递了几个铜板过去。
小厮接过去掂了掂,侧身掀开布帘,一股热腾腾的气息裹着人声,木料味和油腻味从帘缝里挤出来,把人往前推了一下。
曹笔侧身走进去,抱着刀疤女站在后排找了处空位,靠着柱子坐下。
……
注释1:关于一个老婆子剧情的细节说明。
那老婆子是夜里中的招,白天的时候,曹笔就关了火控雷达和精神力。
所以,按理,她应该是可以行动并出声呼救的。
可自始至终,她都并未成功,为何?
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曹笔在关掉火控雷达与精神力前,彻底废掉了她的行动能力,让她连求救都做不到。
只能清醒着意识,一点点看着自己死亡。
这种方式,或许不够粗暴,但却很残忍,也很折磨人,对付这种恶老婆子最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