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年龄应该比我大些,我就叫你们田大哥,李大姐吧,如何?”
“这……”
田狗娃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搓了两下,又放下来,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表情仿佛被人塞了一嘴的黄连,苦得慌又不敢吐。
他飞快地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又看了看曹笔,最后憋出一句:“曹公子,这……这怎么使得?
您这……您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吗?”
李香苗也急了,甚至连那点思念妹妹的忧伤都顾不上了。
手在满是补丁的麻衣上蹭了两下,上前半步又不敢靠太近,声音轻而急:“曹公子,您可千万别这么叫,我们……我们哪配得上?
您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叫我们大哥大姐,这不是……这不是让我们天打雷劈吗?”
田狗娃在后头拼命点头,如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您就喊我狗娃就行,叫她香苗。
要不……要不您叫我田狗也行,叫啥都行,别叫大哥,真受不住。”
李香苗回头瞪了他一眼,嫌他话说得不利索,自己接过话头,勉强定了定神,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曹公子,要不……要不您还是叫我们名字就行?
狗娃,香苗,您叫哪个都成。
要是实在觉得不妥当,您就喊一声那谁,我们也应的。”
话毕,觉得这话不太对,脸上露出一种又窘又急的表情,像极了那种做错什么事等着挨训的下人。
感受到两人的质朴与忐忑,曹笔计上心来,指了指前方的雾气拐角处:“遇事不决,可问天意。
这样,接下来我们猜一猜,下一次从那个拐角后面出现几个人。
谁猜得对,便依谁,如何?”
田狗娃和李香苗对视了一眼,两口子眼里都带着犹豫,可心里转念一想,恩公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
况且这法子听起来倒也公道,天意最大,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行……行吧,那就依曹公子的。”
李香苗在旁边补了一句:“那曹公子先猜还是我们先猜?”
“为了公平,既然是我提的建议,那自然是你们先来。”
田狗娃皱着眉头,伸出一只手:“三个,出门在外,一家三口的最多。”
李香苗想了想:“那我猜两个。”
轮到曹笔,他没看那拐角,而是抬头看向天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似有所指:“既然是天意,那就随便猜,若天意如此,无论猜多少,都能对。
反之,怎么都猜不准,你们猜三个的两个,那我就猜五个。”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拐角处的雾气忽然动了一下。
田狗娃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
第一个出来的是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扁担两头挂着两筐山货,走得不紧不慢。
田狗娃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一个?
紧跟着货郎后面,出来一个牵驴的老汉,驴背上还驮着两口袋粮食。
“两个!”
田狗娃握紧拳头,眼睛一亮。
不待他高兴,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接连从拐角处转出来。
他们是一队赶路的商贩,三个人并排走着,有说有笑。
三人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再从拐角出来,田狗娃与李香苗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前前后后,一共五个,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