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承徽一夜未眠。
他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浮现出宴淮皎可爱的小脸。
他弄丢了那个小家伙,他血脉相连的孩儿,是她为他诞下的。
今日,他不曾去她那处。
知道了真相,他自觉没有颜面面对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惭愧难当。
旭日升起,朝钟响彻皇城。
金銮殿上,百官列班,肃穆沉寂。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晟武帝坐于龙椅之上,威严地环顾殿内百官。
“父皇,儿臣有本奏。”
宴承徽行至殿中央,捧出奏折。
这是他昨夜写下的请战奏折,通篇只求一件事:恳请陛下允他亲赴北狄,领兵御敌。
“呈上来。”
晟武帝吩咐一句。
王德明走到宴承徽跟前,取了奏折双手送到晟武帝跟前。
晟武帝摊开奏折,垂眸阅览片刻。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沉冷下去。
满殿文武察觉皇帝神色不悦,皆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放肆!”
晟武帝看向阶下立着的宴承徽,目光锐利如刀。
“儿臣不敢。”
宴承徽垂眸,神色不变。
“不敢?这不是你写的?”晟武帝将奏折丢到他面前:“你乃国之储君,大晟根本,竟请命要亲自赴边关厮杀?”
话音落下,朝堂之上,百官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太子殿下怎会有这般想法?”
“陛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乃万金之躯,万万不可亲涉战事!”
“边关自有将帅镇守,何须将太子殿下置于险境?”
数个官员纷纷出列劝谏,劝阻宴承徽的举动。
一时间,金銮殿上人声错落,全是反对之言。
宴承徽孤身立在那处,没有丝毫退缩。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父皇,儿臣心意已决。北狄战乱,黎民受苦,将士浴血。儿臣身居储位,享天下供养,当为家国赴险。”
“朕不准你去。”
晟武帝断然拒绝。
他和萧玉楼,就只得宴承徽这么一个孩子。
虽然平日里,他对宴承徽疑心甚重。但去边关打仗这种危险的事,他不会让宴承徽涉足。
“父皇……”
宴承徽还要再求。
“闭嘴!”
晟武帝站起身,恨铁不成钢:“储君之责,在于稳朝堂、安社稷、抚万民,而非逞一时意气,奔赴沙场涉险。边关少你一人不少,朝堂缺你一人则根基不稳,你懂不懂?”
他不知宴承徽是怎么想的。
但他的储君,最近因为岑令仪行为举止有些不太正常。他这般心事重重,若是放任他远赴边关,只怕十死无生。
到时候,他拿什么赔给萧玉楼?
“父皇,儿臣心意已决。”
宴承徽再次行礼,语气执拗。
晟武帝脸色铁青,一甩袖子:“退朝。太子随我来!”
百官跪拜,纷纷退了出去。
宴承徽随着晟武帝,走出金銮殿。
这一回,晟武帝并没有带他进紫宸殿,而是径直去了后宫。
“娘娘,陛下来了!”
望云恰好在殿门处,瞧见晟武帝进来吓了一跳,连忙开口。
“你来做什么?”
萧玉楼从内殿探出脑袋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她一眼也不想看见晟武帝。
“管管你的好儿子,朕管不住他了。”
晟武帝迈过门槛走向她。
萧玉楼这个时候才瞧见,宴承徽跟在他身后。
“怎么了?”
她皱眉,看出宴承徽神色不对,脸色也憔悴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