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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24章 迁陵(1 / 2)

程壑川没有抬头:"正是他。"

朱元璋把奏折合上:"让他明天去东宫。朕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朱允熥正在书房里看一本前朝的游记。

他把书合上,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兴奋:"习武?真的?"

程壑川点了点头:"明天就开始,沈先生会来教你们。"

朱允炆坐在一旁,手里还握着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笔,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稳,听不出反对,更像是在确认。

"父王在世时,也没有习武。"

程壑川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殿下,太子殿下不习武,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习武。而且那时候陛下还年轻,天下虽然不够太平,但武将都还在。如今陛下年纪大了,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你们学一些防身的本事,不是要去打仗,是为了将来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不会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朱允炆没有再问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那页纸的边角写了一行批注。

第二天一早,沈放换了一身干净的短打,背着那柄旧剑,去了东宫。

他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朱允熥第一个跑了出来,朱允炆走在他后面,步伐不紧不慢。

沈放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是把剑放在石桌上,看了两个少年一眼:"从今天起,每天早上练半个时辰。先扎马步。"

朱允熥二话不说,按照他的示范蹲了下去。

朱允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慢慢蹲下来,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像一棵被压弯之后正在慢慢调整生长方向的小树,动作不算标准,但他从头到尾没有喊累,也没有站起来休息。

沈放靠在廊柱上看着他们,没有纠正,也没有评价,只是在朱允熥的腿开始发抖,朱允炆的后背微微渗出薄汗的时候,说了一句:"保持。"

那天程壑川路过东宫的时候,远远看到沈放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枝,正在比划什么。

朱允熥在院子里绕圈跑动,朱允炆站在台阶上看着,像是在记什么。

阳光从屋檐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三个高低不同的影子上。

程壑川在月门口停了一瞬,没有走进去,转身继续往都察院的方向走了。

……

洪武二十七年秋,朱元璋下令将太子朱标的陵墓从南京东郊迁至孝陵东侧。

旨意发得很突然,礼部接到命令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准备完整的仪程,只好连夜赶制祭器、调整仪仗。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敢说来不及,只是在霜降那天的清晨,队伍从东郊旧陵出发,沿着官道缓缓向南,把一具已经入土了一年多的棺椁重新起出,运往那座尚未完工的新陵。

那一天天色灰沉沉的,风里带着今年入秋后第一丝干冷,吹得路边的枯草伏低后又直起来,像一排正在重复同一个动作的跪拜。

程壑川站在送葬队伍的末尾,看着那辆覆着黄绫的灵车在队列中缓慢前行,车辙在官道上留下两道平行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泥地上用刀刃比着画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