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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2 章 师徒斗嘴(1 / 1)

这边又去弄黄芪,她性子急,手劲儿又没个轻重,一把抓下去,碎叶簌簌往下掉,跟下雪似的。

“哎哟喂!”周大夫差点从藤椅上蹦起来,花茶荡出来半杯,“小祖宗喂!那是三年的野生黄芪,你当搓麻绳呢?轻点儿!轻点儿!”

林仟仟撇撇嘴,手上劲儿倒是收了几分,可下一把拿起薄荷叶就往太阳底下晒。

“那个得阴干!”周大夫急得直拍大腿,“阴干!懂不懂什么叫阴干?见光就发黑,回头苦得你眉毛都能拧成麻花!”

“老头,”林仟仟把薄荷往阴凉处一挪,叉着腰瞪他,“您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前脚刚动手您后脚就挑刺儿,故意的吧?耍我玩儿呢?这么多活一点都不干。”

“嘿!你这逆徒!年轻人就得锻炼。”

周大夫吹胡子瞪眼,可眼角的褶子里分明藏着笑,“拜师茶都没敬过一杯,谱儿倒比我这师父还大!你瞅瞅别人收那徒弟,端茶递水、捏肩捶腿,恭敬得跟供灶王爷似的!”

“那您赶紧收他去呀!”林仟仟嘴上一点亏不吃,手上却没闲着,悄悄把那几片发蔫的薄荷挪到竹匾最阴的角落,又顺手把碎黄芪收进另一个小罐,嘴里嘟囔,“碎末子还能煮水泡脚呢,也不算糟践。”

周大夫哼了一声,重新往藤椅里一倒,花茶续上第二泡,眯着眼不说话。

过了老半天,他才慢悠悠扔出一句:“墙角那筐雪见草,拿筛子过一遍,碎的挑出来——那是给你留着练手搓药丸的,碎成渣也不心疼。”

林仟仟嘴一撇:“合着尽拿边角料打发我呗?”

抓起雪见草往筛子里倒。筛着筛着,她眼珠一转,趁周大夫低头喝茶的功夫,飞快捡起几片完整油亮的,偷偷塞进袖袋。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晚上回去对照图谱好好认一认,雪见草和夏枯草她老弄混,被周大夫笑话好几回了,这回非得自己搞明白不可。

周大夫啜着茶,眼皮掀了一条缝,把那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翘了翘,又飞快压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笑意一块儿咽了。

这丫头,跟他年轻时一个德行——嘴比石头硬,心里比谁都上心。

当初他跟着师父学医那会儿,也是这副横冲直撞的架势,气得师父拍桌子骂他“逆徒”,棍子都敲断两根。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骂别人了。

“丫头,”他喝了口茶,悠哉悠哉地开口,“今儿晚上吃什么?”

林仟仟抬头,一脸“我就知道你要来这套”的表情:“老头,您也忒不讲究了吧?我给你当免费劳动力,您连顿饭都不管?传出去您老脸往哪儿搁?”

“你还想不想学本事了?”周大夫眼皮都不掀,拿腔拿调的,跟念戏词似的。

“行行行,算您狠。”林仟仟翻了个白眼,探头往灶房方向瞅了一眼,“可现在啥食材都没有啊,总不能真把草药搁锅里炒了吧?”

“灶房里有鸡有肉,”周大夫这才慢悠悠地接上。

“合着您早挖好坑等我跳呢!老头,您这心眼子也忒多了吧?跟筛子似的!”

周大夫哼了一声:“我这点心眼,还赶不上你个小丫头片子一半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对了,今儿那汤……可别再放人参了。我连着两宿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躺那儿数羊数到天亮,老这么补,我这老骨头扛不住。”

“哟,也不知道上回谁喝得满嘴流油,连汤带渣全给吃干净了。舍不得人参您就直说呗,我又不笑话您。”

周大夫假装没听见,咳了两声,语气故作随意:“那个……上次那道酸酸甜甜、红彤彤的东西,挺开胃的,就做那个吧。”

“您倒会点菜,专挑贵的点。”林仟仟嘴上嫌弃着,脚下却已经往外走了。

她回了趟家,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粗瓷碗,碗里满满当当一汪红艳艳的浓稠酱汁,油亮亮的,酸甜气儿隔了老远就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直冒。

周大夫凑过来,伸着脖子瞅了半天:“这便你说的那番邦的……番柿?”

“嗯呐,大乾可没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林仟仟故意往前递了递让他好好瞧瞧,眼珠骨碌一转,嘴角浮起一点狡黠的笑,“老头,您看我都下这么大血本了,一会儿……赏我一颗您那百毒丸尝尝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