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84章 刺史的抉择,饮鸩止渴也得喝(2 / 3)

“十年!”刘景把纸摔在地上,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他比张角还狠!

张角要的是粮食银子,他要的是地!

是人心!

是把我兖州一口吞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他来回踱步,靴子踩过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狼子野心!

狼子野心!“刘景扯着嗓子,声音尖得像刀刮锅底,”我堂堂兖州刺史,朝廷二品大员,要向一个七品县令出身的赘婿低头?

要把祖宗基业拱手让人?

我刘景宁可死在瑕丘城头,也绝不答应这种丧权辱州的——“

“报!”

一声嘶吼打断他。

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来,扑倒在地,声音都劈了:“使……使君!

外城……外城失守了!

叛军……叛军已经打进来了!“

刘景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他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

传令兵磕头如捣蒜,血和泥糊了一脸:“东门守将周成……开城投降了!

九千守军……降了两千!

叛军……叛军前锋离……离衙门不足十里!

王将军……王将军在西门巷战,但……但顶不住了!

弟兄们……弟兄们都在逃!

使君!

快走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景的嘴张着,合不上。

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褪成一片死灰。

“十里……”他喃喃,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十里……”

孙干跪在地上,浑身冰凉。

他想起从青州出发时,陆怀瑾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他算准了。

陆怀瑾早就算准了。

算准了刘景会怒,会骂,会犹豫——但最终,除了低头,别无选择。

“使君……”孙干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末将……末将斗胆说一句。”

刘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怀瑾的条件……是苛刻。”孙干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但他至少……至少给了活路。

门开着,银子粮食先垫,兵先到。

事成之后,才……才要代管。“

他抬起头,直视刘景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快要崩溃的眼睛。

“张角呢?张角要什么?使君,您心里清楚。”

刘景没接话。

传令兵还在磕头,一下一下,砸得地砖砰砰响。

外面隐约传来喊杀声,夹杂着哭嚎和金属碰撞的噪音。

近了。

比刚才更近了。

刘景闭上眼。

手攥成拳,指甲陷进肉里,掌心刺痛。

他想骂。

想砸东西。

想拔刀冲出去,和那些叛军拼个你死我活,死也死得有骨气。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

冲出去,死了,一了百了。

但瑕丘城里的几万百姓呢?

那些缩在地窖里发抖的老人孩子,那些守着最后一袋粮食不敢出门的妇人,那些跟着他守了三个月城、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兵……

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张角的刀,可不会因为他们是“良民”就手下留情。

“……出去。”

刘景睁开眼,声音干涩。

传令兵愣了一下。

“我说出去。”刘景重复了一遍,“把门带上。”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

内堂里只剩下刘景和孙干。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刘景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他摔过的纸。

纸页皱了,边角沾了茶渍,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鲜红的大印依旧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