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不肯交还手中权柄。”
“父子二人身边各有朝臣、勋贵与军中将领支持。彼此争斗愈演愈烈，最终便有了那场废太子宫乱。”
“东宫上下被杀得尸横遍地，鲜血从宫阶一直流进御沟。”
她说到这里，神色仍然平静。
仿佛当年那场震动天下的血案，也不过是深宫中一页已经泛黄的旧账。
“太上皇虽除掉了太子，声望却也跌到了谷底。若再强坐帝位，只会让朝堂内外更加不稳。”
“可他又不甘心真正退位，便从诸王中挑中了当时最不起眼的陛下。”
“陛下那时年纪尚小，根基浅薄，身子又弱。在太上皇看来，自然最容易掌控。”
万贵妃顿了顿又微微冷笑。
“这些年来，两皇争权，朝臣各自站队，边镇与勋贵也各怀心思。”
“八思巴当年那一手，确实看得长远。”
“太上皇虽回了大夏，大夏却从此陷入内斗，再无余力出塞，犁庭扫穴。”
贾瑞沉默片刻。
心里想的却是倘若隆武帝当真在半年一年后病故。
今日勉强维持的局势必然再次崩塌。
到那时掀起的腥风血雨，恐怕绝不会小于昔日废太子宫乱。
自己虽已贵为冠军侯，手掌西厂。
可若不早作准备，仍有可能成为一枚棋子。
万贵妃并不知贾瑞在想什么。
只淡淡道：“当年那场宫乱，你们贾家似也受了牵连。”
“自那以后，宁荣二府便渐渐失去圣眷，一代不如一代。”
贾瑞眸光微动。
“贾家也参与过废太子之事？”
万贵妃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当年东宫被杀得血流成河，那废太子却有一子一女始终没有寻到尸首。”
“有传言说，废太子的女儿被你贾家之人暗中带出了皇宫。”
“至于那个儿子……”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裙上金线。
“东宫最后烧起一场大火，许多人都说他已葬身火海。”
“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年来，总有人说那位皇孙仍活在世上。”
“若他们当真尚在人间，如今年纪应当与你相差不多。”
贾瑞心头微微一震，似若有所思。
万贵妃继续道：“废太子旧部一直没有死绝，朝堂内外也始终有人念着先太子。”
“甚至还有流言，说那位皇孙迟早会回到神京，夺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她轻轻叹了口气。
“偏偏陛下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子嗣。这些真假难辨的传言，自然越传越盛。”
贾瑞迟疑片刻。
又道：“皇上这些年，为何始终没有一儿半女？”
“娘娘莫非……”
万贵妃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信外头那些传言，认定是本宫妒忌善妒，不容后宫嫔妃生子？”
贾瑞没有答话。
万贵妃冷哼道：“陛下自幼体弱，后宫嫔妃也不算多。”
“本宫从未拦着他宠幸旁人，更不曾暗害过谁的孩子。”
“只是那些朝臣奈何不得本宫，便只好将皇帝无嗣的罪名也扣到本宫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