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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6章 先看青云,替罪签不受(1 / 3)

柳元白入东荒时,没有先进废矿。

也没有先去坊市。

他在青云山门外停了一刻。

山门石阶被雨水洗过。

外门石阶那一段,裂缝里还留着一点旧青泥。

随行弟子想递伞。

柳元白没接。

他只看了一眼石阶尽头的剑碑方向。

“案袋。”

身后白衣执事立刻取出一只银边案袋。

案袋不大。

封口处压着太玄外务殿冷纹。

冷纹下面,有三张纸。

第一张。

外务丁七十九。

第二张。

可公开证据目录。

第三张。

柳元白。

名在纸上。

人今日才到。

青云宗山门执事跪在阶下,额头贴着湿石。

“恭迎柳使。”

柳元白低头看他。

“陆玄成在何处?”

“掌门已在大殿候着。”

“沈清河呢?”

山门执事的头更低。

“也在。”

柳元白点头。

“周平呢?”

这一次,山门执事停了一息。

“在矿务堂后室候问。”

柳元白没有再问。

他抬脚进山门。

山门上那块青云宗匾额风吹不动。

匾额下方,有一道细小裂痕。

不是新裂。

但今日太玄银纹从它下面经过时,那裂痕里落下一点灰。

灰落在石阶上。

白衣执事低头记。

柳元白没有看。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都正好落在石阶中线。

青云宗弟子站在两侧。

有人想抬头看他。

刚看一眼,又低下去。

周玄真站在大殿外。

他的巡查玉牌已经烧去半个“巡”字。

如今挂在腰侧,只剩半片冷玉。

见柳元白上阶,他拱手。

“柳师兄。”

柳元白看了他一眼。

“案内证人,不站殿门。”

周玄真手指一僵。

随即退后半步。

“是。”

殿内几名青云长老同时低头。

周玄真先前坐太玄银座时,青云宗要顾他的太玄银座。

今日他只是案内证人。

太玄换了人。

规矩也换了刀口。

青云大殿里,陆玄成站在案前。

沈清河站在右侧。

录案弟子在案尾。

苏明月在更远处。

她没有上前。

手里捧着两截折断的定位玉符。

那两截玉符已经入过青云账册。

今日仍摆在她掌心。

像她自己还没有找到地方放下。

柳元白进殿后,没有入主位。

他站在案前。

白衣执事将银边案袋打开。

第一张外务丁七十九案纸摊开。

第二张白纸目录摊开。

纸上字不多。

青云账。

药王谷账。

师门边界账。

柳元白先看青云账。

半印新旧。

矿务钩缺柄。

封水灰矿十二。

旧图遮凿。

命牌原签缺角。

代收沈清河。

未死血。

下面一行。

查南支,实为遮南支。

交原件,原件反咬人。

柳元白看到这一行时,没有笑。

也没有皱眉。

他只是伸出两指,把那张纸往前推了半寸。

“谁写的?”

陆玄成道:“长青门苏掌柜誊录,秦长青、洛清寒、姜璃删定。”

柳元白问:“青云可驳?”

大殿里一静。

沈清河开口。

“目录只列外部拓影,不见原物,结论过重。”

柳元白抬眼。

“哪一项不是外务案内物?”

沈清河道:“代收沈清河,可解释为旧物代管。”

柳元白道:“未死血?”

沈清河沉默。

柳元白又问:“命牌原签缺角?”

沈清河袖口垂下。

“旧签破损。”

柳元白看向录案弟子。

录案弟子立刻把命牌原签拓影呈上。

拓影上,缺角处淡青血线被银锁照过,仍留着一抹浅痕。

柳元白没有碰拓影。

只让白衣执事取出一枚银案尺。

案尺压在拓影旁。

尺身冷光一亮。

拓影上的“缺角入案”四字浮出半息。

半息够了。

柳元白道:“外务案内原签,不作旧签破损论。”

白衣执事立刻记下。

沈清河不再说话。

陆玄成看向案面。

他明白柳元白第一句话的意思了。

这不是问青云认不认错。

这是问青云还有哪一项能从案里拿出去。

拿不出去,就别说过重。

柳元白把目录翻到第三栏。

师门边界账。

可公开。

残片不是补剑。

不可公开。

余项不列。

他看着“余项不列”四个字,多停了一息。

周玄真也看见了。

他想说什么。

但他今日站在证人位置。

证人不能先问。

柳元白把纸放下。

“长青门给了白纸目录。”

“黑边纸在何处?”

陆玄成没有答。

因为他不知道。

沈清河看向柳元白。

“柳使既知有黑边纸,为何不索?”

柳元白道:“因为本案先查青云。”

沈清河眼底有了一点细微变化。

柳元白继续道:

“余项不列,是长青门边界。”

“青云若连白纸目录里的物证都说不清,没资格问黑边纸。”

殿内没人接话。

案前那张白纸很薄。

但它压住了青云宗大半张案桌。

柳元白抬手。

白衣执事取出第三样东西。

周平的矿务腰牌。

腰牌外包银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