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七月十二。
沈府门前,一早便车马不断。
今日,是沈砚次子沈驰的满月宴。
相比长子沈卿出生时的大摆筵席,如今的沈家,低调了许多。
自从二姑娘沈月,也就是当今贤妃娘娘,诞下四皇子李仲后,沈家便成了京中最受瞩目的外戚之一。
然而,越是如此,沈家上下反而越发谨慎。
今日的宴席,没有广发请帖。
来的,都是至交旧故。
前厅内,沈砚一身青色常服,正抱着襁褓里的幼子,满脸笑意。
襁褓中的沈驰睡得香甜,压根不知道今日自己是主角。
就在这时,门房快步来报。
“五爷,刘大人,宋大人和许公子到了。”
沈砚闻言,将儿子递给奶娘,自己亲自迎了出去。
院门外,刘浩真,宋九辞和许青克并肩而来。
几年过去,师兄弟几个沉稳了不少。
刘浩真依旧豪爽,一见面,便笑着拱手:“阿砚,恭喜恭喜!
又添麟儿,可喜可贺啊。”
宋九辞也笑道:“我们特意给驰哥儿准备了礼物。”
许青克将一只精致锦盒递了过去:“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沈砚笑着接过:“你们能来,比什么贺礼都贵重。”
师兄弟几个相视而笑。
当年一同在裴家小院求学的小家伙,如今都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了。
酒过三巡,几个人坐在花厅饮茶。
话题,不知不觉便落到了小师弟谢承曦身上。
刘浩真放下酒盏,感叹道,“算下日子,六郎外放涪州,也快两年了。”
宋九辞点点头:“前些日子,我孩子邸报上看到他的名字。武隆平乱,整顿汉僚,又扩建码头,还有推行新商规。
听说朝中不少老大人都赞不绝口。”
许青克笑了笑:“六郎的性格,比起在翰林,到了地方,更能让他施展。”
沈砚听着几人谈笑,眼中也露出几分怀念:“前阵子,他还托人送了几盒涪州新茶回来,信里只说一切安好,还收养了两个义子,半句不提自己遇到什么难处。”
刘浩真摇头笑道:“这小子就是如此,什么事都喜欢自己琢磨。
当年裴先生和师母的事,不也是他自个儿张罗的。”
几人闻言,都不由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宋九辞放下茶盏,低声道:“如今朝中,倒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一句话,大家神色郑重了几分。
沈砚点了点头:“曹、蒋两党,争得比去年还厉害。
中书、门下、御史台,都没消停过。”
刘浩真苦笑:“幸好我们巡检司没那资格参加,还是远离些好,免得站错了队。”
许青克忽然问道:“对了,先生最近如何?”
沈砚笑道:“还是老样子,每日不是修史,便是校书。
前几日我还去翰林院拜访过。
先生案头堆满了典籍,说是准备校对《国朝实录》。”
刘浩真哈哈一笑:“不愧是先生,除了书,什么都不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