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已经退了。”
“这不合礼制。”
曹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主簿差点死了。”
“……”
“你若觉得礼制比人命重要,便跟我出去。”
那老臣立刻闭上嘴。
司空府内。
典韦跪在榻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远。
李远的眼皮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刺眼的日光从窗缝透进来,映得他眼前一片白。
他眨了好几次,才看清楚眼前那张大脸。
典韦正咧着嘴笑,眼泪却顺着脸往下流。
“三弟,你终于醒了!”
李远张了张嘴。
“大哥,你哭什么?”
典韦抹了把脸。
“俺没哭。”
“你脸上怎么下雨了?”
“俺这是高兴。”
李远想笑,可胸口一动便疼得厉害,只能慢慢躺回去。
“我睡了多久?”
“俺不知道。”
典韦回头冲门外喊:“华先生!三弟醒了!”
华佗很快走了进来。
他先给李远号脉,又看他的舌苔和眼色,随后轻轻按了按胸口两侧。
李远疼得吸了口凉气。
华佗收回手。
“醒来就是好事,病情有好转。”
李远看着面前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
还能让高热退下,又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这人多半就是鼎鼎大名的华佗了。
“华神医,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华佗摆了摆手。
“救死扶伤,是我老头子的本分。”
“那也得谢谢。”
“谢我可以,别乱动。你肺中积脓未清,胸口暂时不能用力,药也不能停。”
李远眨了眨眼。
“药苦吗?”
华佗面无表情。
“苦。”
“能不能加糖?”
“不能。”
“那我拒绝治疗。”
华佗看向典韦。
“把他按住。”
典韦立刻摩拳擦掌。
李远脸色一变。
“我喝!”
华佗这才满意点头。
“这才像个活人。”
早朝那边,曹操赶回司空府时,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夏侯惇走得最快,几乎是一路冲进内院。
“贤侄!”
李远刚喝完一碗药,正靠在软枕上喘气,听见这声便闭上了眼。
“我还没死。”
夏侯惇冲到榻前,眼泪险些又掉下来。
“贤侄,你终于醒了!”
“贤叔,您先别哭。”
“我没哭。”
“您这眼睛跟下雨似的。”
夏侯惇赶紧转过身擦脸。
曹操走到榻边,盯着李远看了片刻。
“醒了就好。”
李远看着他。
“主公这句话说得有点轻。”
曹操的手指动了动。
“那你要我怎么说?”
“比如喜极而泣,抱着我痛哭流涕。”
“你想得美。”
曹操嘴上这么说,声音却比平日低了许多。
“醒了就好。”
这四个字,他又重复了一遍。
李远听出了里面压着的东西,便没有继续逗他。
他转头看了一圈。
曹洪来了。
夏侯惇来了。
郭嘉、荀彧、赵云也都在。
典韦守在榻边。
许褚却不在。
李远皱了皱眉。
“我二哥呢?”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曹操看了典韦一眼。
典韦张了张嘴,犹豫半晌,还是低声道:“二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