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一十六章 撕裂感(1 / 2)

护国寺一号院,梅家。

张池一进客厅,心里就“咯噔”一下。

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朱家溍、王世襄在,还有五张生面孔。

梅葆玖起身介绍:

“这位是舒庆春先生。”

张池心里暗道:老舍。

“这位是梁思成先生。”

张池眼皮跳了跳。

“这位是陈梦家先生。”

张池心想:新月派,美男子。

“最后两位,盛海来的客人。言慧珠先生,王丹凤先生。”

张池暗暗咂舌:一个得梅先生真传,一个是大明星。

王丹凤唱的那歌,后世十个人里八个听过——“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他本来对这段年月的事多来自电视剧,不当真。

可偏偏查过那十年去世的名人,今天前四位,恰好在榜单前头。

此刻见了真人,激动不多,瘆得慌倒有一些。

幸好朱家溍、王世襄、王丹凤都在,都是活到新千年的“祥瑞”,不然他真想走。

几人听说他是名中医,来给梅兰芳治病,都动容惊诧。

王世襄最爱看人吃惊,乐得哈哈大笑。

福芝芳先给张池上了一盏茶,微笑道:

“前天去拜访施今墨奖生公,他老人家也认得张医生呢,夸他是针灸奇才。

奖生公说,在这个年龄段的中医里,天下应该没人比他的针灸用得更好。”

梅兰芳也笑道:

“中医一门,博大精深。

我多问了嘴,奖生公就讲了‘烧山火’和‘透天凉’,听起来神乎其神。

奖生公听了他的脉诊和治疗方案后,让我大胆相信他。

果然英雄不问出处,更不在年高。”

梁思成目光隐隐古怪。

他留洋海外,对中医看不上眼,但修养好,不露声色。

言慧珠却藏不住话:

“师父,您居然还看中医?

怎么不去同仁医院?”

福芝芳道:

“怎么没去?

同仁、协和都去过,去港岛、日本演出时也看过,都没用。

张大夫针灸后,先生却感到很舒服。

慧珠,不可无礼。”

张池放下茶盏,微笑道:

“梅先生方才第一句话说得最对。

中医之道,确实浩如瀚海。

我才从医数载,只在针灸上略有所得。

就好比唱歌,技巧客观,可以磨炼;动人的感情,却要深层领悟。

现在我就一点技巧,当不起施老先生奇才之名。

精通‘烧山火’‘透天凉’的,也不在少数。”

这话其实谦了。

眼下能用、敢用这两种手法的,全国不超过二百人。

而金针八法,张池也才刚入门。

离脉诊如神,还差得远。

施今墨一副方子开二三十味药,药性相辅相成,这才是当今中医第一人的根底。

张池的路还长。

人们喜欢真诚的谦虚。

梅葆玖笑道:

“张医生,您都为家父治病了,还这么自谦啊?”

张池道:

“梅先生论京剧造诣,是国宝级大师。

但抛开身份,他也是普通人。

九哥,家里人最好不要老捧着。

梅先生的心疾,源自压力过大。

家里有个轻松愉快的气氛,对病情助益良多。”

梅葆玖立刻正色:

“张医生的话,我记下了。”

其他几人皆刮目相看。

梅兰芳温润的目光里带着欣赏:

“那就再麻烦张大夫一回,与我行针吧。

你教的那套体操我一直在练,效果不错。”

张池道:

“梅先生的病不严重,坚持治疗,问题不大。”

客人留在客厅,张池、梅兰芳、福芝芳进了卧房。

张池没使火针,只用毫针。

效果不差,只是没那么惊艳。

针灸后,梅兰芳显然舒服不少。

福芝芳让梅葆玖领张池去净手吃茶,自己服侍梅兰芳更衣。

回到客厅,王世襄起身:

“小九,我先回家,新得了一对鸽子,得回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