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张池才提醒过贾张氏,别跟贾东旭争饭吃。
场面一静后,贾张氏的哭声陡然拔高,声音刺耳,
能明显感觉到那种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痛苦。
许大茂这孙子居然还给张池挤了挤眼睛,邀功呢。
张池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孙子可真狠,杀人诛心啊这是。
张池还是没那么狠。
说到底都是普通老百姓,他缓缓道:
“东旭体格不差。
就他那身体,三天不吃也饿不晕。
他家每天还是能见着粮食的,比好多人家都强多了。
要是连他都坚持不住,那四九城地面上得晕一地。“
“这话在理。“
刘海中先点了头,
“我昨天还瞧见他买了烟呢。
饿成那样的人,还抽得起烟?“
“可不是。“
李六根也道,
“一大爷月月贴补着贾家,这全院谁不知道?
要说贾家饿死人,那咱们院就得死绝了。“
周围人纷纷附和,贾张氏的声音也回落了些。
有人小声道:
“东旭到底怎么了?好端端,怎么钻进机器里去了?“
院里静了半晌。
张池心里清楚,一个字都不会说。
贾东旭中午跟他去了东辛寺,这话说出来,他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
他就那么站着,脸上挂着该有的凝重。
李六根叹息道:
“古怪。今天检修车床,没重活,正常上工,不会有事。
可赵世才和东旭工位挨着,说东旭中午没见人,
下午回来就不对了,一会儿咬牙像骂谁,一会儿又像报仇,歪着嘴得意地笑。“
“他还专门问了东旭怎么了,可东旭什么也不说。
赵世才说他刚上完机油,就听到旁边传来惨叫声,东旭被卷板机给夹进去了……
唉,半边身子都进去了,太惨了。“
刘海中眉头紧锁:
“看来事情就出在中午了。
谁知道贾东旭中午干什么去了?老易?“
易中海抹了把脸上的泪,眼神悲恸。
这会儿回过神来些,他猛地看向张池,沉声道:
“池子,你中午干什么去了?“
张池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他耸耸肩:
“在学校……和您有关系么?“
易中海暴喝一声:
“你说谎!
你今天是不是到厂子来找柱子,鬼鬼祟祟地拿了袋面?
然后你去什么地方了?“
一大妈急道:
“哎哟,老易,你说这些干什么?“
易中海怒道:
“你闭嘴!“
傻柱看不过眼了,道:
“一大爷,您这就不对了吧?
池子今儿是来找我。
那是因为他托我帮他在食堂买点淀粉,现在外面不好买。
我说我给你拿些就完了,他这人还较真儿,非要给钱给粮票。
您要不信,可以去找食堂孙主任问问,钱和粮票我都交他手里了。
人还说呢,这张大夫就是太客气。“
易中海道:
“你就没问问,他拿东西干吗去了?
不是喝凉水管饱么?“
傻柱道:
“嘿,我还真问了。
一个烈士的儿子,想给他妈过个生日。
因为他妈一直有病,是池子去免费给人治的,两边有了交情。
今儿是他妈整寿,人儿子想孝敬老娘,求到池子这儿了。
池子费了多大的力气,从来没求过人,还单门为这事,求了我一回。
一大爷,池子办的是好事啊……我说不会吧?
东旭一中午都去跟踪池子了?
嘿,我说他可真成!“
张池看着易中海冷笑:
“原来你这当师父的都知道啊。
你就那么看着他跟我后面,想搞我的黑材料,再举报我?
一大爷,您这师父当得可真好。
手艺手艺没教多好也就算了,连做人都教不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抬起来:
“都说惯子如杀子。
可你想害人,倒是去惯你自己的儿子去,惯东旭做什么?
东旭是人贾大妈的儿子,贾大妈养个儿子容易吗?
愣是让你给惯毁了。
要不是你,东旭指定不会死。“
其实这说法多少有些牵强附会了。
贾东旭这性子显然是随了老贾,再加上贾张氏的熏陶,易中海影响的不算多。
但这话却说进贾张氏的心窝里了。
或许是为了彻底洗去自己和儿子抢窝头吃、害死了儿子的名头,
张池又帮她给所有的罪孽都找到了一个好出气口,那就是贾东旭的师父,易中海!
贾张氏本来已经哭瘫的身体,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股子力气。
她堪称迅猛地站起身来,双手就朝易中海抓去。
老易猝不及防下,居然让她给抓到了脸。
虽然眼下看不清,可易中海还是感觉到脸上应该多了几道血棱子。
“老绝户啊!你还我儿子!“
“你还我东旭!“
“你还是当师父的,连徒弟都教不好,没本事,你就别教,给我教成这样,都是你这个老绝户给害的!“
贾张氏说一句给一记耳光,看得张池啧啧出声。
他之前也是想瞎了心了,还替贾东旭惋惜。
这狗东西再晚死几天,他都要出手送他上路了。
因为一直源源不断地收到这孙子的负面情绪。
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行事还得再小心些。
平时去北新仓他注意得多,去东辛寺就没怎么留意,没想到成了贾东旭的死因。
骤然被袭,易中海惊怒交加,怒喝:
“老嫂子,你疯了?不是我害死东旭的!“
张池其实冤枉他了。
贾东旭跟踪回来后,才悄悄告诉易中海,说发现了张池的真面目:
娄晓娥和儿子根本不在农村,就住在辛北寺胡同的独门四合院里,准是资本家给的宅子,里面藏着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