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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差(1 / 2)

“呜呜呜!”

“呕!呕!”

耳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黑漆漆的一片,火车钻进隧道,车厢里没开灯。

旁边坐着个衣着体面的年轻妇人,脸憋得通红,胆汁都要吐尽了。

张池有些无奈。

他在四合院待得好好的,平日里看看书,去学校做做实验,回家逗逗儿子,得空跟一大爷他们耍耍,多安逸。

谁承想人算不如天算,居然摊上这么一桩差事,前往东北黑省,大庆。

大庆油田自五九年发现,国家如获至宝。

一五时期,全国石油七成以上靠进口,大半来自老毛子。

这几年闹翻了,石油成了卡脖子的难题。

石油是工业血液,没有它,飞机坦克都开不动,初建起来的那点工业底子,全得报废。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庆被找到了。

建设之初,什么都紧缺。

十几万精兵强将涌进来,可外地的工人家眷多,对黑省酷寒根本不适应,生病减员严重。

中枢便从京城各医院抽调精锐,轮番支援。

这活儿怎么轮也轮不到张池头上。

他还在半工半读,可谁让刘梅赶上了。

轧钢厂工人医院里,老中医倒有几个,个个老得快拄拐杖,送过去怕比病人先倒下。

唯一资历深、身体硬朗的,就是中医科主任刘梅。

她要去,张池却不放心,刘家本是中医世家,

刘梅是地道的大家千金,饭都有丫鬟端到跟前,连衣服都不怎么自己洗。

打五四年进城,拜了这位师父,张池受的照拂,比亲儿子不差。

将心比心,他怎么能让师父去遭这份罪?

他活的苟是苟了些,却不是没有担当,于是主动找了院长,把差事抢了过来。

火车钻出山洞,张池对身边女人道:

“同志,我是去大庆支援的医生。

教您个小法子,能止吐。”

女人勉强点头,已经没力气说话。

张池伸出左手,在她手腕横纹上比了比:

“正坐仰长,离手腕第一横纹上两寸,两条筋中间的凹处,这是内关穴。

合并食指中指,按揉一百到两百下,能缓晕车、呕吐、心痛。

您试试?”

这法子对晕车、孕吐都管用。

女人看着张池年轻却沉稳的脸,信了几分,缓缓按起来。

五六分钟后,她脸色回了些血色,惊喜道:

“真的好多了!谢谢您!”

对面一对面色板正的夫妇也看了过来。

张池微笑道:

“本以为您吐完就好,没想到晕得这么重。

早知道,该早些说。”

女人摆手道:

“素不相识,您能主动相助,已经是仁心了。

我叫沈秀兰,去哈市探亲,父亲在哈工大教书。”

张池也自报了家门。

中年男子打量他两眼,问:

“你是中医还是西医?”

张池见他官味儿重,却也没惯着,道:

“中医如何,西医又如何?

都是为人民服务,怎么还要分彼此?

伟人都号召西医向中医学习,您可不能带偏见。”

男子一滞,哼了声没再开口。

沈秀兰却笑了:

“这位小同志年纪轻,您别吓着他。”

张池笑道:

“大姐说笑了。

对了,您这吐得凶,到了地方少油腻、少食多餐,能舒坦些。”

沈秀兰讶然:

“您怎么看出来我是……”

张池摆手:

“脉没把,气色先看了。

莫怪我冒昧。”

张池不在意。

他望向车窗,外头白茫茫一片。

四九城也下过雪,不大,很快化了。

过了山海关,雪就一层比一层厚。

到了黑省地界,车窗几乎只中间一块能化开,其余都冻成了冰。

零下三十多度的天。

他想起临行前,吴达拎着全国粮票,硬塞给他的模样。

那个宠妻狂魔说,多少粮票都不及自家老婆重要。

刘梅倒没多高兴,这趟少说三个月,过年都回不来,心里不定多舍不得。

张池摸了摸怀里那张全家福,心口软了一软,又很快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