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三日,这股异象便席卷了整个大明两京一十三省。
苍穹之上,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被一层厚重如铅的乌云悄然笼罩。
那乌云并非寻常的雨云,其深处隐隐有紫金色的雷光如游龙般穿梭,每一次闪烁,皆伴随着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敲击在众生心头的轰鸣。
一股浩荡,威严,带着毁灭气息的苍茫威压,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将这片凡俗世间死死锁住。
天下千千万万修习了《太虚导引术》的百姓与将士,皆骇然发觉。
体内原本运转自如的气血与灵气,此刻竟如同被灌了铅一般沉滞。
那些修为稍高的太学监生与钦天阁大匠,更是感到灵台战栗,甚至连站立都觉吃力。
天威浩荡,众生觳觫。
所有的气机牵引,皆指向了五岳之尊。
泰山。
泰山,玉皇顶。
孤峰绝顶之上,罡风呼啸,犹如刀割。
李长青身着一袭青布长衫,手中轻摇着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负手立于悬崖边缘。
他仰起头,一双深邃幽远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头顶那不断翻滚,越压越低的恐怖劫云。
那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酝酿,散发出的毁灭之威,足以将这方圆百里的山峦瞬间夷为平地。
“百年红尘客,今朝终叩门。这方天地的法则,到底还是容不下我这身修为了。”
李长青轻笑了一声。
这漫长的岁月里,他隐于市井,随性而为。
体内的修为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达到了这凡俗世间所能容纳的极巅。
如今,那层无形的桎梏终于被触动,天道降下雷劫,既是毁灭,亦是通往更高天地的阶梯。
飞升之劫,避无可避。
与此同时,紫禁城,乾清宫。
原本卧病在床的承平帝朱佑桢,此刻却推开了搀扶的太监,强撑着站直了身躯。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透过大开的殿门,死死地盯着东方那犹如末日般的天象。
“这等威压……这等直指天地本源的气象……”
朱佑桢的手微微颤抖,他转过身,一把抓起御案上那尊黄杨木雕。
“是太师。太师要走了。”
这位大明朝的铁血帝王,那苍老的脸庞上,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
有不舍,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气吞山河的决绝。
“来人!传朕旨意!”
朱佑桢的嗓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威严,在大殿内轰然回荡。
“即刻召集内阁,兵部,钦天阁诸臣!命现任兵部尚书沈游,亲率神机营最精锐之师,太学修仙院所有大匠,携大明最强之符文重器,随朕即刻开赴泰山!”
老太监刘瑾吓得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万岁爷!您龙体欠安,那泰山天象凶险万分,恐有不测啊!您怎可轻涉险地!”
“闭嘴!”
朱佑桢厉声怒喝,那一身帝王威仪压得刘瑾再不敢多言半句。
“太师护了大明百年,为大明开疆拓土,布武天下!如今太师遇这等天地大劫,大明岂能袖手旁观?”
“传旨天下,大明举国之力,为太师护法!违令者,斩!”
天子一怒,大明这座庞大到了极点的战争机器,瞬间以最狂暴的姿态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