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满腹的疑问连着茶水一起咽回肚子里。
罢了，再问下去就该惹人烦了，回去慢慢查。
“林先生。”他放下茶杯，换回客气的笑脸，“事情都办完了，这地方阴森憋闷，要不咱们一道离开？”
“行啊。”林默答得干脆，“我在地底下待着浑身不自在，连太阳都晒不着，再待下去人都要发霉了。”
陆玲珑立刻跟着起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走走走，我早想出去了，这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
半小时后，黑色专车驶出长长的隧道。
车窗被黑色隔板蒙得密不透风，前后排之间也立着挡板，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等车子重见天日，林默拉开隔板，外面已经是一座车水马龙的城市。
赵方旭侧过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林先生，陆小姐，这回紧急把二位请过来，耽误了你们的旅游行程，实在过意不去。”
“要不一起回京城？我安排专机相送。”
林默没急着接话，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呢？”
陆玲珑眨了眨眼，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回京城？想什么呢。
难得跑出来一趟，身边既没有那帮电灯泡，也没有一堆破事缠身，这不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约会机会吗？
真让赵老头跟着，她还怎么跟林默单独逛街吃饭看风景？
“赵董，难得来一趟广西，我们想先在这边转转。”她笑得一脸灿烂，“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总得看一眼再走嘛。”
赵方旭瞧了瞧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气定神闲的林先生，呵呵一笑。
“行，那我这老头子就不当电灯泡了。”
他冲司机使了个眼色，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二位玩得尽兴，后会有期。”
黑色轿车重新汇入车流，朝机场方向绝尘而去。
后座上，赵方旭靠进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刻没歇着。
回京之后，把林默再查一遍。
祖上三代、社会关系、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老头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另一头，林默和陆玲珑并肩站在街边，凑着一部手机商量行程。
“要不咱们去桂林？”陆玲珑划拉着屏幕，“阳朔西街、漓江竹筏，听说晚上还有演出。”
“太远。”林默摆手，“咱出来就这几天，来回折腾不划算。”
“那去北海看海？”
“更远。”
“唉，那你说去哪？”
“先吃螺蛳粉。”林默一锤定音，“我查了，前面那家老店评分4.9，好多本地人排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下一站。”
“嘿嘿，林大保镖就是上道。”
陆玲珑美滋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他刚要迈步，林默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四个字。
未知来电。
林默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他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敢用陌生号码打过来的，可没几个是善茬。
他按下接听键。
“林先生。”
听筒里，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背景音里还夹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请您稍等一下，先别急着挂电话。”
这道声音……
林默挑了挑眉，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你是廖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