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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 偏心与偏见(1 / 1)

沈砚死后第三年,沈渡在圣京一条旧巷里,看见了季言。

那天他去那边办事,路过一排老店,玻璃窗上凝着薄薄的水汽。

里面坐着个人,深灰大衣,浅色围巾,面前搁着杯咖啡,一口没动。

他盯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渡站住了,他认得那张脸。

沈砚书桌最下一层,压着一张合照。

合照里,季言还小,仰头看着沈砚,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而此刻坐在窗边的人,下颌线冷硬,彻底长成了大人模样。

沈渡推门进去。

门铃响了一声,又静下来。

季言转过头,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即认了出来。

两人隔着那张小桌,谁也没开口。

服务生过来问要什么,沈渡要了杯热水。

沉默。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细碎碎的,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痕。

巷子里有人匆匆走过,大衣裹得紧,头也不回。

“你知道沈砚一开始是不喜欢你的吗?”沈渡忽然开口。

季言一愣。

“他第一次去季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情很差。”

“因为那天,我在医院里发着高烧,他刚从急诊出来,转头就不得不去了你们家。”

季言看着沈渡,眼神慢慢沉下去。

沈渡垂了下眼,“可那只是一开始。”

“你知道吗?后来的那些年,他口中越来越多提起你。”

“从开始的逗弄偏见,到后面,他说小季言很可爱,说他性格也很好,人也很聪明。”

“你七岁那年,带他去了司家,他回来,脸上就漾着笑意,随口就夸,说你挑朋友也很有眼光。”

沈渡声音低下去。

“他夸你的时候,我坐在他对面,他对我还是那样温柔,笑着问我学校的事。”

“可我感觉得到,亲疏有别。”

他抬起头,看着季言,“只不过这次,我才是那个疏。”

季言顿住了。

沈渡说,声音平静,“季言,在我这里,是你抢走了我的亲人。”

“后来他为你、为你们执事团铺路死了,我不是不嫉妒,可我恨不起来。”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平静的水面。

“因为沈砚会失望。”

这句话落下去,两个人之间再没了声音。

窗外雪越下越密,巷口那盏路灯亮起来,光晕被雪片切得零零碎碎,落在两人之间,像隔着一层旧纱。

沈渡不知何时站起来,离去。

咖啡馆里只剩季言一个人。

他坐在那,望着窗外。

雪落在他眼前的玻璃上,化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街景。

他忽然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年沈砚的血溅在他手背上,是热的。

可此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觉得手很凉。

他想起很多年前,季家庄园的冬天。

沈砚罕见地不开心,小季言担心了好久。

那是他曾经最讨厌,但彼时最仰慕的人。

小少爷默默安慰,陪了沈砚很久,他才终于开了口。

他说,他不喜欢冬天,因为会生病。

可小季言不明白,为什么冬天会生病?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知道沈砚有多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