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笑了:“那我可得多蹭两块儿。”
她择了一把韭菜,忽然想起中午给张颂梅夹河虾时,那妇人眼角泛起的泪光。
都是母亲。
张颂梅也不容易。
但五哥的幸福,她得争取。
更何况,五哥的人品齐薇薇敢打包票——王芸嫁她齐家,真不是跳火坑。
正想着,齐达友递过来一张纸条。
“对了,还有个条子呢!也是个小年轻带来的,火急火燎的,说让我亲手交你手里。”
齐薇薇接过来,打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薇薇,你看到这张字条,就马上来我家,有急事相商!——丁敏莉。”
齐薇薇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爷爷,我再出去一趟。”
她重新发动吉普车的时候,心里实在是有点儿慌。
丁敏莉向来沉稳,急事,会是什么事呢?
齐薇薇赶到丁敏莉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京市的七月,白天热得人发昏,入了夜倒是凉快了些。
胡同里几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坏了两盏,隔老远才有一圈昏黄的光。
齐薇薇把吉普车停在楼下,借着车灯最后一丝余光滑下车座,关了车门。
她的手有点颤抖,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楼道里黑黢黢的。
她从兜里摸出手电筒,一束白光切开黑暗,照见楼梯扶手上一层薄灰。
这是市府家属院,四层小楼,丁敏萍家在三楼。
齐薇薇踩着台阶往上走,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
到了三楼,她刚找到丁敏莉家的门牌号,刚抬手敲了一下。
门刷地开了。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一把就把她拽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齐薇薇踉跄了一步,站稳了脚。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
地上的玻璃碎片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下了一场冰雹。
茶几的玻璃台面整个碎了,塌陷下去,露出底下变形的铁架子。
花瓶碎了三个,瓷片和半枯的花枝散在墙角。
墙上挂着的相框全被扯下来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玻璃都碎了,有几张黑白照片从框里脱出来,踩上了半个脚印。
沙发上躺着一只枕头,被撕开了口子,荞麦皮翻出来,黑黝黝的一团一团。
地上还扔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齐薇薇脱口而出:“丁姨,您家遭了贼了吗?报公安了吗?”
说完她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蠢话。
什么样的贼,会专门砸玻璃、搞破坏呢?
丁敏莉没有回答。
她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齐薇薇,肩膀微微发抖。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散了大半,碎发黏在汗湿的脖颈上。
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趿拉着那只仅剩的拖鞋。
她慢慢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