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方栀子在车外敲了敲门，提醒她下午的拍摄要开始了，舒姿这才回过神来。
她对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我要去拍了。”
顾延点了点头：“去吧，照顾好自己。”
舒姿“嗯”了一声，挂断了视频。
她坐在原位又呆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深夜。
雨从傍晚就开始下，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
剧组的人工降雨从入夜起就开始补充，灯光架在雨中亮着，把整条街照得湿漉漉的。
今晚拍的是一场沈寂的重头戏。
她生命中最后一个信任的人也离开了她。
电话打不通，消息无人回，她站在约定的地点等了很久很久。
从黄昏等到深夜，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剧本里没有大段的台词，只有一场漫长的等待和最终的沉默。
导演喊了开始，舒姿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她先是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路口。
没有人来。
她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又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下颌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片场安静了很久，久到连监视器后面的导演都没有立刻喊停。
过了好几秒，导演的声音才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咔，过了这条非常好。”
舒姿站在雨里没有动，像是没有听到导演的声音，依然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路口。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睫毛上挂满了水珠，目光空空的。
方栀子撑着伞冲过去，把厚厚的毛毯裹在她身上，又把保温杯拧开递到她手边：
“先喝口热的，暖暖胃。”
舒姿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淌下去，身体里的寒意好像被冲开了一点。
她握着杯子，就那么低头站着，看着杯口冒出的白气，没说话。
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舒姿，辛苦了，这场戏很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给你调半天假。”
舒姿抬起头，朝导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谢谢费导。”
方栀子看她说话了，稍稍松了口气，放轻了声音：
“走吧走吧，先回车上，暖气开足了再说。”
舒姿点了点头，跟着她往房车的方向走。
雨还在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走出一段路，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姿姿姐！”
是齐羽的声音。
舒姿脚步停住，回过头。
齐羽跑过来，头发也被雨淋湿了一些，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递到她面前，喘着气说：
“给你，小蛋糕，我助理说这家很好吃，我听说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想着带一个给你。”
舒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不用了。”
齐羽直接把纸袋塞到她手上：“姿姿姐你别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