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太年轻。"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站起身,拿起文件袋,"走了。"
齐昊尘坐在原地,看着陈卫国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空咖啡杯上,映出一小片晃动的光斑。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那片本就不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最先想到的是苏晚晴。从血月之夜开始,她就在他身边,调度、指挥、兜底、守夜。如果连她都——
齐昊尘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他拿起背包,走出了咖啡店。
下午三点四十分,全网转发量突破一百万。
这个数字是刘洋在监控面板上实时播报的。齐昊尘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未读——媒体同行的采访请求、网友的私信、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好意提醒"。
他划了几下,忽然注意到一条来自本地号码的消息,没有署名,内容只有一句话:
"城主今晚从翡翠山庄后门走。带上你的分身,你只能救一半。"
齐昊尘盯着这句话,浑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认识这个措辞方式。冷静、克制、不解释、只给关键信息——这是赵无极的风格。
赵无极,赵铁柱的长子,赵天龙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在血月之夜关键时刻救过他一次的人。那个身份暧昧、立场不明、却一次又一次暗中递刀的人。
齐昊尘攥紧手机,几乎要把金属边框捏变形。
"只能救一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城主转移的资产和证据,分两批走,齐昊尘的兵力——他的分身——只够拦下其中一批?还是说,这是某种更深层的试探?
他没有时间思考了。
下午四点整,齐昊尘回到城隍庙,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临时工作室——苏晚晴、刘洋(视频连线)、周明(现场)、王小胖。
"情况有变。"他开门见山,"城主周柏舟今晚要从翡翠山庄后门转移东西。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苏晚晴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带分身去截?"
"嗯。但分身只能分出二十个,我去不了现场,只能远程操控。所以需要有人帮我盯着实时画面。"
"我来做。"刘洋在屏幕里举手,"我的节点还活着,翡翠山庄那边的公共摄像头我还能调。"
"我负责外媒。"周明掏出笔记本,"如果真截到了东西,我立刻发稿,让全城盯着,他们就不敢灭口。"
"我呢?"王小胖举手,圆脸上写满了认真,"我能干点啥?"
齐昊尘看着他,想了想:"你去城北体育馆,帮我盯着我爸妈。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常——"
"我立刻告诉你!"王小胖拍了拍胸脯。
安排妥当后,齐昊尘坐到桌前,闭上眼睛,开始调动掌心里的蓝色光点。烛龙泪本源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二十个分身,这是他目前能维持的极限。
他必须精打细算。
下午五点,齐昊尘的分身开始在翡翠山庄外围集结。这些分身穿着不同身份的服装——快递员、物业维修工、外卖骑手——分散在山庄后门附近的几个关键节点上。他们不带武器,只带一部手机和一个微型摄像头。
晚上七点,翡翠山庄后门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后面跟着一辆厢式货车。货车车厢用帆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但车身明显压得很低——装得很满。
齐昊尘通过分身的眼睛看着这一切,手心微微出汗。
"来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整个房间里的人说。
苏晚晴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手掌很凉,但他的肩膀却因为她这一下而莫名地稳住了。
"按计划来。"她说。
齐昊尘点了点头。
二十个分身,像二十根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星澜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这座经历了血月之夜的城市,此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注视着它的守护者——和那些试图在暗处抽身离去的人。
而齐昊尘知道,今晚的一切,将决定这场战争是走向终点,还是滑向更深的深渊。
他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二十个分身,像一位棋手,在夜色的棋盘上,落下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