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渔身体僵硬地坐在原地,头都不敢抬。
明明从答应霍临川回北城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为什么在再次听到时,还是会忍不住地害怕、想逃。
周进的那些话不受控制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真的要跟他回去吗?
真的愿意一辈子都过那样的日子吗?
霍家的势力不在江城,在这里,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等到真回了北城,那她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后悔了?”霍临川见她一直不说话,问道。
楚知渔死咬着唇,看向窗外,“没有。”
“最好是。”霍临川看着她的眼神里一片深沉,带着异样的情绪。
“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楚知渔说道。
“只要你听话,我自然说到做到。”霍临川沉声应道。
原本就被咬破了的唇,很快就溢出了血丝,铁锈般的气息顺着唾液充满了整个口腔。
上一次去北城,是楚父装病才为她脱了身。
如今,她和楚家的关系摇摇欲坠,肚子里的孩子眼看也要藏不住了,她近乎悲凉地想,或许这一去,就真的再也没有退路了。
下车时,楚知渔已经调整好了情绪,霍临川照旧过来牵她的手,被她躲开。
霍临川凝眸看她。
楚知渔避开他的视线,垂眸道:“在爸爸妈妈面前,不要这样。”
“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霍临川淡淡地说,对楚知渔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颇不以为然。
“……”楚知渔没说话,可拳头握得紧紧地背在身后,很抗拒得样子。
就剩一个晚上了。
霍临川到底是没把她逼得太紧,整了整衣领,向前走去。
楚知渔松了口气,间隔半米远跟在霍临川的身后。
她知道自己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根本就毫无意义,可她还是执意如此。至少这样,她还能在楚父楚母面前守住相安无事的假象,不必承受他们失望而又厌弃的神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楚家。
楚母正在修剪客厅长几上的插花,见二人进来,不自在地顿了一下,淡声道:
“来了?快坐下吧,马上就开饭了。”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其中一道红烧狮子头,是楚父的拿手好菜,平时不常做,只有逢着要庆祝的日子他才亲自下厨。还有一砂锅腌笃鲜、一碟油焖春笋,卖相虽不比别的菜精致,味道却是楚知渔从小吃惯的,那都是楚父的手艺。
看得出来,这一桌本是楚家三口为庆祝楚雅雅毕业备下的,如今临时多了霍临川和楚知渔两个人,才又让厨房赶着添了几道菜。
楚知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一个完完全全多余的人。
“姐姐和小舅来啦。”楚雅雅换了一套白T和牛仔裤,扎了个高高的丸子头,看起来乖巧懂事,她亲昵地走到楚知渔身边,拉起她的手,“姐姐,你喝什么饮料?有你最喜欢的柑橘汁,爸爸亲自榨的,放点儿冰块,可好吃了……”
“她喝热的。”霍临川毫无征兆地开口。
一时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可当事人却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四平八稳地端着茶杯喝茶。
楚雅雅眼里闪过一丝嫉恨,继而笑着说道:“那喝玉米汁,玉米汁也是刚榨出来,没放糖。”
楚知渔低头看着楚雅雅拉着她的手,礼貌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