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跟了过来,递给秦牧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事情闹大了,老秦。”周严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压得很低,“这U盘里的东西,我已经通过加密通道看了一部分。第十六次任务的泄密者,层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不仅仅是沈同辉那种省级的蛀虫,还牵扯到了军委内部已经退休的某位老人。”
秦牧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霍将军现在正面临极大的压力。”周严继续说,“他强行签发提审令,等于是直接向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宣战了。张大校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执棋者现在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们会怎么做?”秦牧问。
“销毁证据,切断线索,然后……全面反扑。”周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他们在军方系统内暂时动不了霍将军,也动不了被我带走的鬼面和张大校。所以,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的怒火和资源,倾泻到你,以及你身边的人身上。”
周严的话音刚落,秦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秦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铁柱。
“铁柱。”秦牧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赵铁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背景里有收拾东西的嘈杂声:“老秦,我被停职了。市局纪委半个小时前直接下到柳河镇派出所,说我涉嫌滥用职权、收受贿赂。他们正在搜我的办公室。我连警服都脱了。”
秦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还没等秦牧说话,赵铁柱笑了笑:“别往心里去。这身皮我早穿够了。你那边搞定了吗?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帮忙?”
“在家待着。哪也别去。”秦牧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等我电话。”
挂断。
紧接着,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陈远航。
“老秦。”陈远航的背景音里响着急促的警笛声,“苏记者我安置在市一院了,派了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守着。但我这边出状况了。上面突然下了命令,以涉嫌越权办案和包庇黑恶势力为由,要对我进行隔离审查。带队的是省厅的人,冲着我来的。”
秦牧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条条绽出。
“猎鹰哥。”秦牧叫了陈远航的代号。
“别废话。”陈远航在那头骂了一句,“老子扛得住。你自己当心,这帮孙子疯了,他们在清场。”
电话盲音。
秦牧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揣进口袋,屏幕上跳出一条未读短信。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
只有一行字:【你还有家人在青山村。】
秦牧看着那行字,江风吹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杀意,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全身。
周永胜,沈同辉,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个庞大网络。
他们掐断了法律途径。
他们封锁了执法资源。
他们剥夺了战友的职务。
他们试图用最下作的手段,把他逼进一个四面楚歌的死胡同。
韩铮走过来,看了一眼秦牧的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帮畜生!老秦,我这就调人,我看谁敢动伯母和小棠!”
“你还在审查期,调不动人。”周严厉声打断韩铮,他看向秦牧,眉头紧锁,“老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回军区,只要你进了军事基地,谁也动不了你。第二……”
“我不走。”秦牧打断了周严。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已经彻底跃出地平线的朝阳。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眼底浓重的阴霾。
“他们以为,剥夺了我的合法身份,卸了铁柱和远航的职,我就只能任他们宰割。”秦牧把手机握在掌心,手指骨节咔咔作响。
秦牧转过身,看着韩铮,又看着周严。
那是一个退伍兵被逼到绝对极限后,扯下所有伪装的眼神。
“老班长,你带鬼面和U盘回去复命。替我谢谢首长。”秦牧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克制,只有纯粹的冷酷和决绝。
“你想干什么?”周严意识到了危险。
“他们要清场。行。”秦牧点开手机的通讯录,手指悬停在那个被他刻意隐藏的群组上。
那个群组里,躺着十七个号码。
分别属于五大战区、武警特战、国家安全部最顶级的那些人。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秦牧按下了群发键,“什么是真正的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