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珩坐在陈年右手边，安静地听着。
她一直没怎么开口，只是在听到某一处关于审批流程的细节时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把那点细节记在了手机的备忘录上。
孙翊云等到苟发财说完了才开口：“郑怀远那边今天来了一趟店里，带着两个人。”
“他点了四个菜一壶茶，坐了大概四十分钟，走的时候把账结了，多留了两百块钱，说是小费。”
“我让林师傅收下了，没退。”
苟发财放下筷子：“他坐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只是来吃饭的。”
“他带了两个人，应该是步行街那边的投资方或者合作方。”
“长青县就这么大，能让他亲自带出来吃饭的人不多。”
白若珩靠在椅背上：“其实他现在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他的主力物业集中在老城区步行街一条线上，商业模式单一，而同一时期我们这边的建材市场、物流分拨中心和洗煤厂同时形成了独立运转的业态支撑。”
“他不是不想发力，是他手里的筹码无法同时覆盖三个不同的领域。”
陈年坐在主位上，等白若珩说完之后才开口：“他今天来店里，目的就是想看一下我们的反应。”
“同时他也想借这顿饭告诉他带来的那些人，他在长青县还有自己的活动和影响力，并没有被彻底边缘化。”
苟发财夹了一颗花生米：“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不处理。”陈年说，“他没有直接碰我们的东西，也没有越线，那就让他继续坐着。”
散场的时候孙翊云站在楼梯口送所有人下楼。
苟发财先走了，白若珩跟在陈年后面走下楼梯，经过吧台的时候孙翊云叫住了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刚才郑怀远走的时候多留的那两百块钱，他结账的时候放前台说就当是给你们俩随的份子钱。”
白若珩接过信封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但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他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如果哪天长青县的格局彻底定了，他需要一个身份能重新站到这张桌子上来。”
陈年站在门口，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个信封：“那你替我收着。”
“等哪天他用得着这封信的时候，再还给他。”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粗茶淡饭门口，路面上还残留着白天那场雨留下的深色湿痕，路灯的光在水渍上反射出一片碎而均匀的亮斑。
街对面的超市已经打烊了，只剩门口的自动售货机还亮着灯。
白若珩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大不小，两个人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
走了一段路之后白若珩开口说了一句：“任务进度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了，你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步。”
陈年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孟祥瑞那边落地之后，长青县的产业底盘就稳了。”
“那到时候我该干什么？这个系统后面还会给出什么新的要求？”
“等到了那一步再说也不迟。”
他们在路口停下来，白若珩的住处往左拐，陈年的住处直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往相反的方向拉长又往回收拢，在脚下叠了一下又分开。
白若珩在拐弯前转过头来看向他：“明天孟祥瑞那边的资金到位，后天系统任务应该就能刷新了。”
“到时候你再看面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比平时多停了半秒钟才转头。
陈年站在原地目送她拐进那条巷子，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面上的积水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低洼处还留着浅浅的水面，映着路灯的光。
他走到自己住处楼下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新弹出了一行提示。
“任务二吸引外部投资总额不低于两亿元已超额完成。”
“当前总进度：GDP增速目标待核算，外部投资目标已完成，新增岗位目标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