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陈年坐在办公室拨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声音比江涛低一些,带着一种乡镇干部特有的慢节奏:“喂,哪位?”
“刘局长你好,我是长青县做物流和建材市场的陈年。”
“江涛副处长给我你的联系方式,说平阳县那边农产品加工和冷链仓储的发展方向和我们这边的物流配送网络可能有对接空间。”
“想跟你约个时间过去聊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翻纸的声音:“江处跟我提过你。”
“你下周一来吧,上午九点半到我办公室,我带你转转平阳这边的加工园区。”
挂了电话之后陈年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白若珩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指间转了半圈又停住了。
“下周一我跟你一起去。你负责聊产业对接和物流线路,我负责看协议框架和配套政策。”
陈年说:“好。”
周末过得比预想的快。陈年周六去了一趟洗煤厂,肖工说材料回收处理中心的地基已经全部浇筑完了,正在养护,预计下周末开始立第一层框架。
周日他待在粗茶淡饭二楼看了一份平阳县去年的经济统计数据,把几个关键产业指标在笔记本上抄了一遍,抄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孙翊云端着切好的西瓜上楼来放在桌角,没说话就走下去了。
周一早上六点半,陈年已经醒了。
他没有赖床,洗漱之后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在镜子前面站了片刻,确认自己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位,然后拿起车钥匙和文件袋出了门。
白若珩比他早到一步,已经坐在副驾上等他了,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纸袋和两杯豆浆:“林师傅做的,路上吃,趁热。”
他弯腰坐进驾驶座,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拧好杯盖放在杯架上,发动车子,驶出县城。
省道两边的风景开始慢慢变化,房屋密度逐渐降低,田野和山地交替出现。
车窗外的空气带着早晨特有的潮润感,吹进来的时候拂过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
白若珩坐在副驾上吃完了那个纸袋里的包子,把袋子叠好放进车门储物格里。
侧头看着窗外,在一段连续弯道之后,路面变宽,能看到前方出现一排浅灰色的厂房顶棚和平阳县低矮的天际线轮廓。
九点二十分,车停在了平阳县发改局门口。
这栋楼比长青县的矮一层,外墙贴着淡黄色的瓷砖,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冠遮住了大半栋楼的正面,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台阶上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刘长河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五十多岁,偏瘦,皮肤晒得偏黑,穿一件旧蓝色短袖衬衫,腰带扎得很高,说话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
他迎上来跟陈年握了手,又跟白若珩握了手:“你们先进来坐,先喝茶,喝完我带你们去加工园区转一圈。”
进了办公室,刘长河给两人倒了茶,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看了陈年几秒才开口。
“江处说你那边物流网络做得不错,长青县的建材市场和洗煤厂我都听说过,但说真的,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来找平阳县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的农产品加工规模不大,年产值也就几千万,冷链仓储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冷库园区,但利用率一直上不来。”
“你那个物流网络能怎么帮我们?”
陈年把长青县的物流配送网络运行情况简要讲了一遍,重点描述了从建材市场到德邦物流分拨中心再到周边乡镇的完整路线网络,以及目前已经跑通的配送时效和覆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