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危城》首映结束。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放映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才有人开始鼓掌。
掌声不是那种首映礼上客客气气的礼节性掌声，而是稀稀拉拉响起来的，像一群人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还没完全回神。
刘亦非坐在叶默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已经揉成团了。
她偏过头看着叶默，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
“你演的反派让我都想打你。”
声音不大，但咬字特别用力。
叶默还没说话，后排一个观众站起来冲他喊了一句。
“叶默！曹少璘太坏了！我看完想冲进银幕里打你！”
全场哄笑。
接着又有观众喊。
“难怪你在红毯上说不要恨你！”
“这谁能不恨啊！”
“我看完都想替天行道了！”
刘母坐在刘亦非旁边，全程看完电影没怎么动过。
她侧过身看着叶默，表情有点复杂。
“小默，以后这种角色能不能少接？”
叶默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刘母把话说完。
“你演得太好了，好到我刚才坐在底下，有一瞬间觉得银幕上那个人不是你。”
她顿了顿。
“我真怕你走不出戏。”
要是走不出来，她都不敢想象以后的生活是啥样的。
今天不吃牛肉，明天不吃蒜末。
后天来个不吃米饭。
全部完蛋。
叶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刘亦非在旁边替他回答了。
“妈，他拍完就出戏了，回家照样跟我抢红烧排骨。”
刘母这才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点没散干净的担心。
首映结束后是常规流程，主创上台合影，媒体补拍几个镜头，导演接受专访。
陈木申被记者围着聊动作美学，刘清云聊角色理解。
但所有记者最后都会拐一个弯问同一个问题。
“和叶默合作感觉怎么样？”
回答都是一致的好！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
燕京某个商圈的电影院里。
周小雨买了两张《危城》的票。
大年初一，她拉着亲姐来看彭余宴。
她是彭余宴三年老粉了，从《激战》开始追的。
姐姐对彭余宴没什么感觉，纯粹是被她拖过来的。
两人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坐进放映厅。
周小雨全程在等彭余宴出场。
结果彭余宴出场的时候她确实兴奋了一下。
但曹少璘出场之后。
她忘了自己在等彭余宴。
茶楼那场戏，曹少璘从二楼走下来，笑容温和，眼神清澈。
姐姐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这角色看着挺正义的啊。”
周小雨也这么觉得。
然后曹少璘坐下来喝茶，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
周小雨后背的汗毛竖起来了。
接下来的每一场戏，曹少璘只要出现在银幕上，整个放映厅的气压都在往下沉。
他笑着说最狠的话。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做最残忍的事。
他杀完人之后擦了擦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表情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周小雨手里的爆米花桶拿歪了，爆米花洒了一裤子，她没发现。
姐姐抓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