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知道螽翥就在寻龙山脉的金石窟里，但是卓离和东方燕返却是连螽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所以他们要先去檀州当地寻找熟知螽翥习性的捕杀高手。
至于这支十余人的商队，名义上说是从兖苍城里找来的长年跑金石窟的商队，可实质上却是空狱门派来暗地里监视卓离和东方燕返二人的。
出了城门，已是可以看见琅水，和煦的阳光倾洒在水面上，反射出阵阵耀眼的波光。
自开春以来，随着锦屏山脉积雪的融化，再加上之前的暴雨，琅水已是上涨了许多，江面也比之冬日宽了数倍。
早起的农家孩童们擒着长长的水草蹲在水边嬉戏着，水下时不时地会冒出一个个气泡，孩童们便拿了水草打闹着去戳破浮上水面的气泡，追逐那些出来透气的鱼儿们。
然而这样恬静唯美的景色，卓离在马车上只能够匆匆掠上一眼。
琅水之上，架着一座石桥，光影斑驳的样子，显示出了其年代的久远。马车从石桥上吱吱呀呀地碾过，已是上了官道。
“燕子，你怕不怕？”突然没来由的，卓离冲坐在他对面的东方燕返问道。
“怕什么？”东方燕返一愣，看向卓离，“你是说我怕螽翥？”
“不是……”卓离摇头，“这是你第一次和燕归军团分开吧？”
“那又怎样？这有什么可怕的。难道没有韩川和燕归军团在，我就保护不了我自己了么？”东方燕返扭头，想要掩饰眼中那一刹那的失神，“难道你怕了？没有了龙神呵护，你心里有些不安才是真的吧？”
“呵呵……”卓离尴尬地笑笑，也不反驳，算是默认了东方燕返的说法，突然没有了那个脾气怪异的龙神在身边欺负他，心里倒还真是有点空落落的。
这便是孤独的滋味么？
看着卓离发呆，东方燕返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胸口，开起了玩笑：“喂，你怎么了？看你这神情跟死了爹一样。”
“死了爹？”卓离愣了愣，却是并没有因为东方燕返的这一句话而动怒，反而是蹙了眉，紧紧咬了咬嘴唇，轻轻吐出三个字，“或许吧。”
“或许？”这一下，瞬间勾起了东方燕返的好奇心，“什么意思？难道梦鹤山庄庄主遭到暗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不是……”卓离双眼紧紧盯着东方燕返，心里瞬间闪过数个念头，最终决定赌上一把。
卓离外泄了部分灵力用来感知外面的动静，起身挤坐到东方燕返身侧，压低了声音：“其实，我和卓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呀，对呢，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是龙神的弟弟嘛。”东方燕返一声低呼，笑笑，“话说，你这个梦鹤山庄少庄主的身份应该是遮人耳目的吧？”
“嘘……”卓离抬手捂了东方燕返的嘴，将嘴凑到东方燕返耳边，“对卓诺来说我的真实身份确实需要遮人耳目，因为我的真实身份是被圣曜皇朝遗弃的皇子。”
“唔……”卓离话音一落，东方燕返的双眼顿时瞪得老大，无奈嘴被卓离牢牢捂着，只得不停地唔唔。
“我放开你，你可别乱喊！”看到东方燕返点头，卓离这才慢慢将手挪开。
“你不是……”东方燕返意识到自己的嗓音过大，急忙压低，不解地望向卓离，“你不是龙神的弟弟么？怎么现在又成了被圣曜皇朝遗弃的皇子了？”
“我要是龙神的弟弟就好了，可惜不是啊。”卓离摇头苦笑，“龙神要将我认作弟弟，我也没有办法。”
“哎呀，龙神为什么要认你做弟弟我暂且不想知道。”东方燕返摆了摆手，满脸的质疑之色，“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凭什么说你自己是被圣曜皇朝遗弃的皇子？就因为你的灵力比我们这些人都充沛么？”
“唉，这可不是我自己说的，而是龙神告诉我的。龙神说我和圣曜皇朝的开朝圣主怀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相信龙神不会骗我。”卓离低声叹着，“而且，我自己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得到，卓诺待我并不是真心。”
“可是你为什么会被圣曜皇朝遗弃？你又是如何成为梦鹤山庄的少庄主的？”
东方燕返皱眉看向卓离，“难道你想说你是被梦鹤山庄从星岚皇城掳来的么？这可能么？”
“呵，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呢。”卓离撇嘴，“以梦鹤山庄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从星岚皇城将一个皇子安然带出，除非玄族皇室有意将某个皇子遗弃。”
“生于帝王家，却不能被养于帝王家，你这个皇子可真是生不逢时啊。”
东方燕返同情卓离的身世，不由得一阵感慨。
然而，卓离却是没有再说话，而是紧紧抿了唇出神，似是正在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