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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信号旗体系(2 / 3)

当天傍晚林锋从主岛乘南风号返回南坡本岛的时候,船进入西侧水湾的过程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了。他站在船头看着南墙顶端的信号杆上挂着一面白旗,旗面在海风中微微翻卷,确认南坡本岛方向一切正常。那个确认动作只用了一息时间。在更早的时候,他们每次回航都需要先靠近岸边观察台地上的动态、再决定是否靠岸。那种“先看信号杆再决定下一步“的决策方式替换掉了原本凭肉眼观察和模糊判断的旧习惯。

船靠岸之后林锋沿着石阶走上了台地。胡老勺在火堆边张罗着晚饭的锅铲,火光明亮,锅里的气雾翻涌着一股粗米和干鱼混合的饭香。马平蹲在种子田边沿把最后几垄红薯藤蔓的侧枝摘了一遍,老孙在旁边帮他递竹筐。刘四坐在篾编区最里侧的那张矮凳上编一只新筐子的底框,篾刀起落的节奏跟他呼吸的频率同步,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

台地上没有异常。所有人都照常在做自己手上的事,信号杆的存在没有打乱任何人的节奏,只是给所有人的行动增加了一层额外的背景——一种“事情在随时被整体关注着“的安全感。那面白旗在南墙顶端的暮色中翻卷着,像一面持续展开的、低语着“平安“二字的薄片。

晚饭后林锋在旗杆底座旁边跟陈账房对了新一批物资转运的出入账。粗粮的存量已经够全营吃将近两个月了,加上铁钩旗库房里转运过来的那些干鱼和腌菜,至少三个月内不需要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工具的存量也上来了,铁钉和铰链的数量比以前翻了四五倍,铁质配件的备用库存已经超过了营地的即时消耗速度。

“现在是余量比消耗快了。“陈账房拨完最后一排算盘珠之后合上了竹片账本,“按照目前的物资积累速度,即使接下来一个月完全没有新的收入来源,营地的运转也不会断档。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林锋合上账本搁回架子上,没有接话。他走到南墙顶端那根信号杆下面的台面上坐了下来。那是整座台地最高的位置,视野覆盖了南面整片海域和北面主岛方向的视线通道。他坐在那里把视野范围内的全部景象收进眼底——台地上的火光和忙碌的人们、西侧水湾里浮着的南风号轮廓、北面主岛方向在暮色中变暗的那根细长杆影、更远处的海天线正在从浅蓝过渡到深蓝灰之间的层次渐变。

第二天清晨,第二批信号杆在码头区和北面水道入口同时立起来了。码头区的新杆立在原先那间最大的旧棚屋顶上,经过加固的屋脊承重梁足以支撑信号杆的底座和横杆装置。北面水道入口的新杆立在那处被刘疤选中作为瞭望哨的岩角上,跟主岛炮台高处的信号杆形成了前后视线串连。

四根杆子全部立好之后,整片海域的信号覆盖网就算完整了。从南坡本岛到码头区域到主岛炮台到北面水道入口,任何一根杆子的旗面变化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步传达到其他三个节点。南坡营地的整体反应速度从“发现了情况再跑着去通知别人“升级到了“发现了情况的同时所有人已经收到了通知“。

苏眉把所有信号编码的总表誊写到了三片宽竹片上,分别挂在南坡台地旗杆底座、主岛炮台弹药棚内壁和码头区旧棚屋内部显眼位置。每一片竹片都经过油浸泡处理防止雨水浸蚀,上面的字迹用炭笔写完之后又用锋利的小刀重新刻了一遍,确保长期使用后不会模糊。

信号系统投入日常使用的头三天里,通过旗语传递的指令一共发出了一百多条。从日常的“起帆““收帆““开饭““换岗“到应急的“水道有船靠近““注意西南方向风向变化““炮台试射开始““各节点通报今日潮汐“——一百多条指令全部准确传递没有出现一例失误。南坡营地的运转节奏在信号系统覆盖之后出现了一种新的质量感:每一步操作都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线那头有人在看着全局,每一个动作完成之后都会有一个同步完成的确认信号在空中无声地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