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八万亿》第四十五章
操作层作为独立议题被编委会讨论之后的那几天,天宫没有发生剧烈的变化。标记继续触发,回应继续提交,数据继续积累。但姜勃鑫注意到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变化正在逐步显现:编委会的议论文本中开始更频繁地出现“操作层数据显示“这样的表述;各部门在提交编制调整申请时,开始主动附上操作层的标记记录作为参考依据;技术处的功能更新周期也从季度一次加速到了月度一次。
孙校尉在值房的工作节奏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微调。部门级别对接工作的处理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不是因为工作量增加了,而是因为他对每一枚标记的跟进变得比以前更细致——他会在反馈表单中标注更多的备注信息,会主动联系岗位负责人确认数据补充的具体进度,会提前向技术处询问字段映射规则的最新变动。他没有提前告知过姜勃鑫自己对这些细节的额外关注。他的处理方式正在从“按标准流程操作“转向“根据具体情况调整流程“,每一种调整都是在操作层的标准框架内完成的,没有超出系统允许的范围。
姜勃鑫注意到这一变化后,没有干涉或调整,只是把它作为一个既成事实记录了下来。
一天下午,他坐在值房里翻看操作层最近一周的运行记录时,发现标记的数量已经稳定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翻阅完最新页面后,放下操作层的记录表,转而把目光移到桌面角落的一小片空白区域上,那片区域内没有放文件也没有放记录表,只是桌面原本的木质颜色。他坐在那里,视线保持在桌面角落的一小片空白区域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边。窗外快速通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正常运转,光栏在远处排列成一条延伸向地平线的直线。他在窗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那块第二块玉牌,把玉牌在桌面上放平,没有握在手中,只是放在桌面与另一块玉牌相邻的位置。两块玉牌并排放置,中间隔着与之前相同的间隙。他低头看了一眼两块玉牌之间的间距,然后关上了抽屉,没有把它们收进更深的隔层。
第二天上午,孙校尉在处理当天新触发的标记时,遇到了一个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状况。那枚标记的部门归属是功德司,在操作层的字段映射规则中所有字段都显示为正常对应状态,但提交的数据回应中出现了两处与现有字段名称不符的标注。他核对了一遍字段映射规则后,确认那两个标注在操作层的字段列表中确实没有对应的条目,也不是以往版本变更中被替换掉的旧格式。他站在工作台前重新核对了一遍字段映射规则中所有字段的命名习惯,然后确认操作层的字段列表中确实没有对应的条目,不是字段名称变更后被替换掉的旧格式,而是完全陌生的格式。孙校尉没有立即向功德司发消息询问,而是先通过技术处的内部系统查了一下该岗位的旧系统记录,发现该岗位在戊寅年系统设计时的原始字段格式与操作层当前的映射规则之间存在一处历史性的接口断裂:戊寅年设计时使用过一组临时字段,后来在系统更新时被从正式字段列表中移除了,但该岗位的部分历史数据仍然使用了那组临时字段的标注方式。
他把这个发现记录在了当天的对接备注中,并标注了该岗位的历史数据与当前操作层映射规则之间的偏差来源。姜勃鑫下午翻看对接备注时看到了那条记录。他没有立即回复孙校尉,而是在桌边坐了片刻,然后通过内部系统向功德司的许长庚发了一条简短的询问消息,内容是关于戊寅年临时字段的历史记录是否仍然存在于功德司的旧系统存档中。许长庚在当天傍晚回复确认了该记录的存在,说明那组临时字段的文档从未被删除,只是长期未使用,已经从操作层当前的映射规则中剔除了。他建议如果后续有类似岗位的历史数据需要处理,可以将戊寅年临时字段纳入操作层的备用映射库中,供临时字段类数据调用。
姜勃鑫收到了回复。他先处理完了桌面上剩余的几份文件,然后开始在操作层的配置界面中找到对应的备用映射库模块,调整了其中的字段映射规则,把那组临时字段的名称和对应关系加入了备用映射库中,然后把更新后的配置文件保存退出。
操作层的字段映射库增加了一个备用映射分支,覆盖了戊寅年临时字段的对应关系。那些字段在当前的操作层界面上不可见,但会在操作层检测到使用了戊寅年临时字段的数据时自动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