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南天门夺魄》第三章
数据交换渠道被纳入操作层的常规监控范围之后，姜勃鑫开始着手做一件他之前没有系统性地做过的事：他把门卫司异常状态报告中提到的每一个仙籍编号都单独列了出来，然后逐一查询了这些编号在操作层标记记录中是否存在对应的条目。列表中共有二十七个编号——来自最近所有异常状态报告中被标记为“待确认”或“失联”的人员——他用了将近三天时间逐一核对。到第九十六周的第三天下午，他完成了核对工作。
核对结果分为两类：二十七个编号中，有十一个在操作层的标记记录中有对应的条目，十六个没有。十一个条目中，有七个的标记触发原因与“岗位职责描述偏离”有关，三个与“编制数据不一致”有关，一个与两者都有关。其中有十个标记分布在南天门值班区域，一个出现在编制优化办的临时借调岗位。那些有操作层标记记录的人，他们的标记触发时间与门卫司异常状态报告的时间之间存在接近性，但不是每个标记都与报告直接对应。他重新查阅了编制优化办的待裁撤岗位名单，把名单中标注为“已完成”的岗位编号与二十七个仙籍编号做了逐项对照。结果也没有出现编号重合，没有发现任何匹配。
三天后，他收到了操作层自动生成的一枚新标记通知，部门归属是门卫司。他打开详情页面，在标记详情页底部的附加字段中看到了两行文字：第一行是常规的状态描述，标注了“岗位职责描述与编制记录之间存在差异，差异类型为借调未转编”。第二行的措辞与常规描述不同，内容为：“该岗位的仙籍编号曾在门卫司异常状态报告中出现。编号对应的状态记录，未在操作层的标记记录中找到对应条目。”
他坐在桌边，看着第二行字。操作层的系统在生成新标记时，自动比对了该标记的仙籍编号与门卫司异常状态报告中的编号列表，发现该编号出现在报告中但没有对应的标记记录。系统将这一信息生成了附加字段。该编号出现在报告中，说明它属于没有操作层标记记录的十六个编号之一。操作层的系统在自动比对后识别了这一情况，生成了附加字段。
第二行字中提到了编号出现在报告中。该编号在报告中的状态栏标的是“待确认”，目前还没有转成“失联”。他站起来，走到值房门口，在门槛内侧站定，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站了一段时间。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然后他走回桌边坐下，重新打开了操作层的新标记详情页面。标记正在处理中，尚未进入协商窗口。按流程，它会先保持“待复核”状态直到门卫司的人员确认它是否属于正常标记，还是与异常状态报告中的条目有关联。它在系统内的状态处于常规流程和异常状态报告的交叉点。
当天下午，孙校尉从工作台边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打开的新标记详情页面：“这枚标记的附加字段中提到了报告编号。编号在报告中，但没有对应的标记记录。操作层的系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系统正在处理它。”
“操作层的系统正在处理这枚标记。标记与异常状态报告之间存在关联。”
孙校尉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如果标记最终被确认与异常状态报告有关联，操作层的处理流程可能会从常规程序转入专门的调查程序。专门的调查程序可能会涉及到编制优化办和数据交换渠道的系统层面。”
“数据交换渠道被纳入常规监控范围后，操作层的系统确实会识别出标记与报告之间的关联。它通过比对编号列表和标记记录，将“有编号但无记录”的情况标了出来。”
孙校尉没有再问，转身走回工作台边坐下。姜勃鑫坐在桌边，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
第九十七周的第二天上午，门卫司的主管派人送来了一份手写的纸质文件，面交姜勃鑫。他展开看时发现是一份简短的人员状态报告，与之前通过正式渠道收到的报告格式不同，没有公文抬头和编号。内容涉及一名编号与该枚标记仙籍编号一致的文吏，他于当天恢复了意识。该文吏在恢复后表示自己对过去一段时间内的经历没有记忆。文中提到的状态记录与报告中的信息一致。
“恢复意识”这个状态是首次出现在门卫司的报告中，此前报告中的状态都是“待确认”或“失联”。这名文吏是目前唯一一份标注为“恢复”的记录。他在桌边坐了一段时间，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他重新把报告的正文读了一遍，确认了“恢复意识”这个状态描述与之前的报告格式不同，属于首次出现的条目，然后站起来，在值房内走了一圈，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
当天下午，姜勃鑫收到了太白金星通过内部系统发来的消息：“门卫司有一名文吏恢复了意识。这是该批次中首例恢复的记录。该文吏恢复后表示，对过去一段时间内的经历没有记忆。他无法提供关于失联期间的任何描述，也无法说明自己经历了什么。恢复状态与异常状态报告中描述的无法逆转的情况之间出现了差异。差异部分在报告中未被说明。”
第九十七周的第三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孙校尉从工作台边递过来的一份手写便条，便条的内容是：“门卫司那名恢复意识的文吏，我在值班记录中找到了关于他恢复过程的简短描述。记录显示他是在凌晨时段恢复意识的，被发现时状态栏已经从‘失联’更新为‘活跃’。记录中没有提到恢复过程的具体细节，也没有提到恢复的原因。记录中只有一行备注：‘状态自动恢复，无外部干预’。”他在桌边读完了手写便条，确认了便条的内容与门卫司主管送来的纸质报告一致——恢复发生在凌晨时段，没有外部干预，状态从“失联”更新为“活跃”是自动完成的，没有操作者签名或标记来源。
当天下午，他沿着云路向西北方向走了一段，在虚渊方向的地表坐标点所在的位置停了片刻，又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那层金色底光持续亮着，亮度没有变化。
第九十七周的第五天，姜勃鑫在值房收到了门卫司主管送来的第二份手写纸质文件。内容比第一份更简短：“该文吏恢复意识后，状态已正常，已恢复值班。他无法提供关于失联期间的任何信息。没有导致状态异常的外部因素，也没有与编制优化办相关的记录。”
他在桌边读完了第二份报告，确认了其中没有提到新的信息。该文吏的恢复状态在报告中已经确认，他无法提供关于失联期间的任何信息，也没有提到任何可能的外部因素。
当天傍晚，姜勃鑫在后勤仓库门口遇到了父亲。姜坤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没有拿物品，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他在姜勃鑫走近时侧过头来说：“门卫司那名恢复意识的文吏是唯一的恢复记录，恢复过程在值班记录中被标记为‘自动恢复，无外部干预’。”
“自动恢复没有留下操作者签名或外部干预记录。”
姜坤在台阶上站了一段时间：“恢复记录与异常状态报告之间的差异表明，门卫司的报告中提到的‘不可逆性’描述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姜勃鑫没有立即回答。他站在仓库门口，面朝快速通道的方向：“恢复记录的‘自动恢复’状态与报告中关于‘无法逆转’的描述不符。恢复记录中没有提到外部干预。恢复可能是系统层面的状态重置，也可能是被某一层操作者标记为‘自动’但留痕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