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宁衡使用双页记法留下乙册痕迹,与“销毁副册”相反。
第三,黑市后来使用宁衡账式,但蜡页上宁衡从“可用”改为“已疑”的日期,恰好早于宁家获罪,说明地下网已将他视为威胁。
第四,主账反钩、验粮木尺反向“宁”字和第五十六页针孔相互印证,第二册不是宁知微事后杜撰。
同时也有三项不利事实。
宁衡亲笔补录缺口。
亲签“甲册暂平”。
何松证明他明知有异仍压账二十三日。
闻人清逐项念完。
“这些证据不足以立即证明宁衡无罪。”
人群里传来失望声。
“但足以证明原判所称‘独自侵吞、伪造并灭证’存在重大矛盾,且可能遗漏共同参与者与上级命令。”
“大理寺临渊案组决定,准予宁衡旧案进入重新审理准备。”
不是平反。
只是终于可以再审。
一名里坊代表问:“准予再审以后,宁家被没的宅子和官籍怎么办?”
闻人清答:“暂不返还。原判效力尚在,但停止继续引用原判给宁知微新增限制;旧案证物不得再以‘罪已定’为由销毁或拒绝调取。”
“那宁姑娘还是罪臣之女?”
“旧称不会因今日一纸文书立刻消失。”
宁知微自己接过话:“所以今日不是讨一块新牌匾。只是从今往后,再有人用旧判压住证据,必须先回答这四项矛盾。”
门只开了一条缝。
可至少不能再从外面假装它从未存在。
一个宁家旧仆当场哭出声:“姑娘,老爷清白了!”
宁知微看向他。
“没有。”
旧仆愣住。
“父亲没有被证明侵吞军饷。但他压过账,这一项也没有消失。”
“那是被逼的!”
“被逼可以影响责任轻重,不能改成没有选择。”
“他若不签,宁家当时便——”
旧仆说不下去。
宁家后来仍被满门流放。
宁衡当时想保护什么、争取什么,最终都没有保住。
“我查他的案,不是为了把父亲换成另一个不会犯错的人。”宁知微道,“是为了让判他的人把每一项都说清。”
闻人清问:“你是否申请作为家属参与重审准备?”
“申请。”
“是否接受涉及宁衡不利证据同样公开?”
“接受。”
“是否回避证物原件保管?”
宁知微停了一下。
宁衡验粮副页原件一直由她封存。
那是父亲留下为数不多的真实笔迹。
交出去,便意味着她不能再独自决定谁看、何时看。
“接受。”
她将原件证物袋放到桌上。
闻人清没有立即拿。
“原件转为四方双封,你仍持一段封签,不是把它交给某一个官署。”
宁知微抬眼:“这是照顾?”
“是防止大理寺也成为单一点。”
“若我反对?”
“记录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