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随手指了指,示意刑架上的人:“他身上的鞭伤,检查一下,如何医治。只看鞭伤即可。”
那太医应声,上到刑架前,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囚犯,饶是他也曾替人开胸破膛,也不觉掩鼻。
硬着头皮查了半晌,忙给谢珩回话:
“回国公爷,这人……这人身上的鞭伤,皮外伤还在其次,只是这鞭子是否带刺,刺入肌理,肉眼不可见,倒刺勾人,直能疼死人啊。”
“孤问你,可否有的治。”
那太医忖度着,这刑犯虽看着伤势极重,却不致命,行刑人颇为鬼斧,除了脖子上的刺伤,无一处在要害。
嘶!这能治是能治……
可药材难配啊,又是外用,研磨就耗些时辰,夜已大半,明日何苦不成?
“这……要微臣细细思量,望国公爷给两三日时间,臣定配了送来。”
“两三日?”他重复道。
“是……”
谢珩拿起桌上的鞭子,浸在铜盆里,血水红染,而后用帕子,慢条斯理,一点点擦净。
正当众人都不明白,国公爷此举何意之时,谢珩大掌骤然握上鞭身,一理而下,倒刺钻入掌心,连同着心脏都一抽一抽疼。
他面上浸染寒霜,眸色如常,黝黑的瞳下古井无波,将手朝陈太医的方向伸去,盯着他,冷声开口。
“现在,需要几日?”
陈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用袖子擦汗,慌忙改口:“三炷——哦不,两柱香!请国公爷给臣半柱香时间!”
“去罢。”
两柱香后,那太医哆哆嗦嗦递上刚调配好的药膏,。
几十个狱卒轮番碾药烧炙,卡着时间,手都磨出火星子,堪堪两柱香才完成。
“国公爷,这药抹在伤口上,瞬息便可止痛,连敷两日,肌理便可痊愈。”
谢珩抬手,蒯了一点,亲试了试,清凉的药意带走刺痛,确实不错,又不动声色将药膏敛入袖中。
又一狱卒上前,将谢珩来此,所要的籍契单子递上,毕恭毕敬地回话:“国公爷,那老鸨招了供。”
“据那老鸨所说,前几日,有个男子,来抱月楼底下赌钱,赊了账,便用这女子的身契作为抵押,说是自家的亲侄女,父母具丧,当亲闺女养着,昨日方才将人送来,充做瞽妓。”
“侄女?”谢珩眸光微沉。
“不错,国公爷,属下核查户籍,籍上女子确系双亲早逝,随叔叔一家住,只是……只有蹊跷的是,卷宗之内,仅有抵押籍契,无正经卖身身契……真是奇怪了。”那狱卒暗自忖度。
谢珩伸出两指,灵活夹过那张薄薄的籍契,扫了一眼,又妥帖放入怀中:“此事就当从没发生过。”
那狱卒依言退下,谢珩看着牢房窄窗外天色渐灰,眸光却越来越沉。
那妮子昨日受了这么多苦,偏晚上还要侍奉他,哄他高兴。
何苦不和自己说?
什么委屈都忍着,都自己咽下去,难道他活生生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她只当是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