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上千万。
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但也不小,足以让吕柏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沙瑞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没有想到,梁惊蛰竟然掌握了这么多的证据。
更没有想到,梁惊蛰会选择在今天这个场合,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把这些证据抛出来。
这是要逼他表态。
“梁书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之前也有所耳闻。”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但是据我所知,吕柏同志已经将这些赃款全部上交到了省纪委的廉洁账户。”
“这说明,吕柏同志还是有悔过之心的,对于这样的干部,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予一定的挽救机会,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说到这里,沙瑞金目光扫视在座的每一位常委,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党的一贯政策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一些尚可挽救的干部,我们还是应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意思,他不支持对吕柏进行双规,或者至少是从轻处理。
梁惊蛰当然也听出来了。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沙书记,您的意思是,吕柏把钱退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沙瑞金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对于吕柏同志的处理,我们应该慎重考虑,不能操之过急。”
“慎重考虑?”梁惊蛰冷笑了一声,“沙书记,吕柏受贿上千万,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如果连这样的干部都可以从轻发落,那我们的党纪国法还有什么威严可言?以后其他干部犯了事,是不是也可以学吕柏,先把钱退了,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在公开质疑沙瑞金的立场了。
沙瑞金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时,田国富开口了。
“梁书记,话不能这么说。”田国富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平和但不失力度,“吕柏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他能够主动上交赃款,说明他确实有悔过之心。”
“我们党历来主张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于这样的干部,我认为确实应该给予一定的挽救机会。”
“当然,完全不处理也不行。”田国富话锋一转,“我的建议是,给予吕柏同志一个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调离现岗位,以观后效。”
“这样既体现了组织的严肃性,也给了吕柏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梁惊蛰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田书记,你这个建议,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梁惊蛰慢悠悠地说道,“一个人拉了一坨屎,然后又把这坨屎吃了回去。你说,他这算不算没拉过?”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梁惊蛰竟然会用这么粗俗的比喻来讽刺田国富。
田国富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几个常委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最后还是当过教授的文雅人士,高育良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惊蛰同志,注意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