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一早，落云峰的练武场上弥漫着薄雾。
瞿霜照例打了一套破云十三式，到第八式的时候连出了十四剑没断，差六剑到司淮远要求的二十。
“手腕沉了，第十二剑后灵气分流的节奏被你自己带歪了。”司淮远坐在石桌后面，茶盏端在半空中没放下。
“知道了。”
瞿霜收剑站好，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她今天注意力有点散，脑子里一半在想剑招，一半在算初八例会的变数。
司淮远看了她一眼，把茶盏搁下。
“心不静。”
“嗯。”
“初八的事？”
瞿霜抬头看向师父，犹豫了一拍，点了下头。
司淮远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你的棋都下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别惦记了。惦记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把剩下六剑补上来。”
说的也是。瞿霜重新架起剑势，沉下心来一剑一剑地磨。打到第十八剑的时候手腕又飘了，气沉丹田稳了一息再出剑，十九、二十。
剑尖最后一挑收在身前，风压刮过衣袖发出轻微的声响。
“连二十了。”瞿霜看向师父。
司淮远没评价，站起来拎着茶壶回了院子。
远处的方向里隐约传来锣鼓动静——秋收节的药材大集开场了，镇上热闹得很。裴长老今天一整天都得在那边盯着采购，脚是被钉死了。
这就给了瞿霜一整天的活动空间。
她回竹楼换了衣服，走到后面老位置存了个档。三百步开外，安全距离。
第一站，器物房。
瞿霜到的时候刚过巳时，院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她走到对面巷道蹲下，没等多久就看到昨天那个中年执事弟子从库房里出来。
这人的表情比昨天还难看。
他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最后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点什么，折好塞进了院门旁边的传讯匣子里。
瞿霜看着那个匣子，犹豫了两息站起来走进院子。
“师兄，我来问问佩剑保养的事。上回送修的铁剑，养护用的灵液还剩多少？”
中年弟子回头，脸上挤出一个笑。
“你是上次来保养铁剑的那个？等等，我进去查一下记录。”
他转身往库房走，瞿霜趁着他背过身的工夫，伸手把传讯匣子里那张纸捏了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报裴长老：新石灵气归位异常，纹路出现紊乱，初步判断是灵气灌注过快所致。建议重新申领，现有石头恐无法通过验收。”
瞿霜嘴角弯了一下，把纸条原样折好塞回匣子。
等中年弟子出来告诉她灵液还有三成、下月再送一次就行之后，她客客气气道了声谢，出门转角就读了档。
回到竹楼后面的存档点，瞿霜坐在台阶上嚼了颗昨天剩的蜜饯。
石头废了。纹路紊乱，不可能通过验收。
裴长老今天在镇上盯采购，最快也要傍晚才能收到这张纸条。收到之后他还能做什么？重新申领一块新石头走审批流程？来不及了，例会就在明天。
第一道保险稳了。
现在看第二道。
瞿霜重新存了个档，换了条路下山去找苏晚。
明月峰的练武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在练功，大部分弟子要么跟着裴长老去了集市，要么在宿舍休息。苏晚不在练武场，瞿霜绕到后山竹林，远远看到她坐在一块石头上看书。
瞿霜走过去，在三步外停下。
“苏师姐。”
苏晚抬头，表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
“你今天也不去秋收节？”
“不去，没钱。”
苏晚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了。
瞿霜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安静了几息才开口。
“明天例会的事，苏师姐还记得吧？”
苏晚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记得。”
“我去器物房打听了一下，那块新验灵石好像出了点状况。”
苏晚看向她，目光里多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