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喊杀声。
破庙周围的山坡上冒出一群的黑影,有几百个人。
其中几十个穿号衣的兵卒直接冲了出来。
手里提着砍刀长矛,杀气腾腾。
流民群自动分开两列,让出中间一条道。
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横贯至右腮。
一身和尚袍子却顶着道士发髻,僧不僧道不道,肚子把裤子撑得紧绷绷的,手里拎着把鬼头刀。
往庙门口一站,在一群饿得皮包骨的流民中间格外扎眼。
他手一挥,十几个壮汉抬着一尊泥塑的山神娘娘,从庙里走了出来。
往地上一放。
“无量天尊,这是三圣母娘娘庙!明日便是娘娘寿诞,你们这些外乡人,竟敢闯进庙中,惊扰了娘娘,留下粮食马匹抵罪!”刀疤脸蛮横地说,声音粗得像破锣。
李黑虎刚才又挨了几棍子,憋了一肚子火,冷冷嗤笑道:“什么三圣母娘娘,听都没听说过,分明野神讹诈。”
那刀疤脸立刻火了,三角眼凶光四射,伸手就想去拔刀。
但还没等他动手,旁边的流民先炸了。
“这厮敢咒三圣母娘娘?打死他!”
“对娘娘不敬,咱们跟他拼了!”
沈轻眉坐在房车里眯眼瞧着,看出了端倪。
这些人手里拿的全是制式腰刀,跟那些流民手里削尖的木棍柴刀完全两个档次。
这分明是兵痞扮的流民。
“敲钟。”那刀疤脸恶狠狠地说。
沈轻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庙里突然传出……
“当……”
“当……”两声悠扬的钟响。
随着钟声,山坡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少说有几千人。
手里举着红缨枪,黑压压一片。
团团将流放队伍围住。
许老六见人太多,连忙上前几步,满脸堆笑地打圆场:“诸位,有话好说,我们是外地人,不懂这里的规矩,这点心意权当谢罪。”
说着,他捏着一小锭碎银子,不动声色地塞进刀疤脸手里。
“兄弟,咱们是押解京城萧家去寒州的,借个路行个方便。”
刀疤脸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三角眼一翻,鬼头刀往地上一戳,皮笑肉不笑道:“你打发要饭的,这点银子,够给娘娘买几根香?”
“这……”许老六为难道,“咱们在流放路上,银钱不太趁手,以后补上。”
“放你娘的屁,你糊弄三岁小孩子,以后我到哪儿去找你,没钱?把粮食留下!”刀疤脸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他话音刚落。
“轰”的一声。
后面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他抬头一看,一辆黑漆漆的马车正缓缓开过来。
像一口巨大的活棺材。
这着实把刀疤脸吓了一跳。
从来没见过这种样的马车。
前面是匹高大的西域良马,可最扎眼的还是车身,比普通马车大几倍,通体漆黑,在雪光下泛着乌金色的冷光。
看上去挺吓人。
不过,吓人归吓人。
这玩意儿,一看就值大钱。
把这大黑马车运到大哥的矿山上,一准能卖大钱。
刀疤脸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把刚才那锭碎银子揣进怀里,用刀鞘指了指房车:“老子改主意了,除了粮食,这辆马车也得留下。”
“哎呀,这马车不能碰!”许老六连忙挡在他面前,“里面是朝廷钦犯,不方便见人。”
刀疤脸一把推开他:“老子管你什么朝廷钦犯!”
他身后一群兵痞立刻跟着起哄。
伸手就去抓车门把手。
许老六脸色一变,手按在那柄制式唐刀上:“这不合规矩吧?”
“在这地界,老子就是规矩!”刀疤脸一挥手。
身后几十个兵痞立刻拔出腰刀,围了上来,刀尖齐刷刷对准许老六。
许老六用刀一架。
“老六,闪开。”沈轻眉冷冰冰的声音从房车里传了出来。
许老六闻言闪到一边。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让少夫人收拾你们吧。
沈轻眉一脚刹车踩下去,房车在刀疤脸鼻尖前半米处稳稳停住,轮胎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