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
【曾强:在明天下午2点前,请各科室全力配合异常病理科工作。】
一连串的【收到】这才敢出现。
确认过这些信息后,李致便也提起了垃圾袋,关灯锁门。
来到走廊才发现,整个门诊区都已经没人了,灯也只剩下过道的几盏。
但李致知道,在很多地方,依然有人在前进。
其中不仅有赶往实验室的虞静,还有守护在病房的林小薇。
有驻守在感染地的叶子文,或许还有正埋在案头设计手术的宗朝东。
与对王兆丰的诊疗不同。
这一次,已经牵扯到太多人了。
或许本不用这么激烈。
或许中间知难而退是更好的选择。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人在。
自己才有恃无恐,甚至是胆大妄为地执意前行。
也正是因为自己在,他们也才有理由继续。
现在,每个环节都已经被压榨到极致了。
音石症的最后一峰就在眼前。
陈美欣。
给我撑下去。
无论是心脏,肺,还是中枢神经,都给我撑下去。
我要证明现代医学的强大。
我要削平这座挡在我面前的最后一峰。
……
次日晨,8点整。
病房内,趴在桌上的林小薇朦朦睁眼醒来,这才看到床上的陈美欣早就醒了,正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这倒也不是因为她想看,只是因为脖子被固定住了,换不了姿势。
“啊……”林小薇浅浅一叫,连忙起身小跑到病床旁边,蹲在地上换起了尿袋,“不好意思美美,睡过去了,忘记换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陈美欣咳了下干哑的嗓子,淡淡说道,“连妈妈都不管我……全是姐姐一直陪着我,照顾我,对不起……”
“这有什么的,我就干这个的啊,有工资拿的!”林小薇强笑着问道,“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的么?四肢感觉如何。”
“嗯,没事,都很舒服。”
“那就好……”
“对了,姐姐……”
“嗯?”
“后面的事,能不能不告诉我奶奶?”陈美欣呆看着天花板道,“就说,我去国外上学了,要很久很久才回来。”
“……没有的事,你很快就可以回家的。”
“哈哈,不是都告诉你了……”陈美欣怕动脖子,使劲克制着笑道,“姐姐每次骗人的时候,鼻子都会抖。”
“我……我是没睡醒才抖的……”
正说着,叩门声响起。
感染科护士领着一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走进了病房。
男人一见陈美欣被固定在床上,手上插满了输液管的样子,当场便崩溃一样蹲了下去。
捂着头,拼命遏制着情绪,但哽咽的抽缩声却依旧控制不住呲呲传来。
陈美欣虽然无法转头,却也听出了这些。
“爸爸?”她也同样声音发颤地问道。
“是……是我……”男人在林小薇的搀扶下,这才勉强起身,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才敢再看向病床,“对不起……来晚了……”
“没事没事!”陈美欣连忙张开双手,“我脖子动不了,快过来让我看到你。”
男人又是几番调整过后,这才敢走到床前,隔着防护服与陈美欣双手相握:“你……受苦了……都怪我……你奶奶之前说过……我也没当回事……都怪我……”
“没没没,是我自己不注意磕到的。”陈美欣死死抓着父亲的手,“没事的爸爸,这里有最厉害的医生,一定可以治好!”
“对对对……爸爸也打听过了,这里是全国最好的医院之一,一定治得好。”男人红着眼睛轻轻理了下女儿的头发,不断重复着说道,“一定治得好……一定治得好……一定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