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指出:矿区周边部署了至少四台未知型号的无人战斗平台,具备光电/红外侦察和精确打击能力。矿区的安保力量由一家南非私人军事公司——银矛公司——负责,总兵力约六十人,配备轻重武器和轻型车辆。此外,矿区内部还存在一个由中方人员管理的独立指挥中心,可能与无人战斗平台的控制系统直接连通。
卢卡斯放下咖啡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四台无人战斗平台,六十名雇佣兵。这样的防御力量,在非洲的矿业项目中确实算是高标准了——如果放在一年前,他甚至可能会考虑放弃这个目标,转而寻找更容易下手的猎物。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苍鹭”——这架可以在万米高空持续监视三十个小时的大型无人机,搭载的合成孔径雷达能够穿透热带雨林的茂密树冠,发现隐藏在植被下方的一切活动和设施。他有了“蝎尾”——那台八吨重的重型无人战车,30毫米机关炮可以在八百米距离上撕开大多数轻型装甲车辆的侧甲,两枚反坦克导弹则可以精确摧毁任何坚固工事。
而且,他还有第三件装备——“幽灵”。那件来自“铁匠铺”的特制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只恒温运输箱中,等待着他下达激活指令。
“起飞。”他说。
“苍鹭”无人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不到三百米就轻盈地离地而起,机翼在晨光中闪着银灰色的光泽。它以每秒五米的速度稳定爬升,在飞出约十五公里后转向东南,朝着目标矿区的方向飞去。
卢卡斯走回帐篷内,在一台大屏幕显示器前坐下。屏幕上正在显示“苍鹭”传回的画面——初始阶段是黑白的地形轮廓图,随着无人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并开启合成孔径雷达,画面逐渐变成了一幅高分辨率的雷达影像。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一切:蜿蜒的土路像一条浅色的细线穿过深绿色的植被,散落的村庄以一个个灰白色的斑点散布在河谷两岸,偶尔有一辆汽车在道路上移动,拖着一道浅浅的尾迹。
在画面的远端,目标矿区开始显现。
矿区的外围轮廓是一条近似矩形的浅色边界线——那是清除了植被的隔离带。边界内部,规则的几何形状的建筑群、纵横交错的道路、以及几处冒着淡淡热气的工业设施,在雷达影像上呈现出一种与周围自然环境截然不同的人工秩序感。
卢卡斯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画面放大到最高分辨率。矿区的细节逐一呈现:围墙、哨塔、车辆停放区、以及——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在矿区四个角落的位置,各有一个大小均匀、形状规则的金属目标。这些目标的位置分布极为对称,显然是经过精心规划的。
那就是那四台无人战斗平台的部署位置。
他截取了这几处目标的影像,标注了坐标,然后将数据发送给了另一顶帐篷中的技术人员。那顶帐篷里,几名工程师正在进行“蝎尾”的最后调试。
“‘蝎尾’准备接收目标数据。”他在通讯频道中说,“攻击方案A:从矿区东侧接近,利用那片香蕉种植园作为掩护,在距离围墙八百米处展开火力打击。首要目标是四个角落的无人战斗平台,其次是矿区指挥中心和通讯基站。”
“‘蝎尾’收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频道中回复,“目标数据已加载。预计攻击窗口:今夜二十三点至次日凌晨两点。届时月相为亏眉月,光照条件有利于隐蔽接近。”
卢卡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出帐篷,望向东南方向那片在热浪中微微扭曲的地平线。在视线不可及的远方,那座矿区正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浑然不觉即将降临的打击。
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金沙萨安插的内线——那名被收买的矿业部副部长的秘书。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他说,“明天上午,以矿业部的名义,向那座矿区发一份通知——就说采矿权审批的补充材料需要矿区负责人亲自到金沙萨签字。措辞要正式,要有公章,要看起来不容拒绝。”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紧张:“如果矿区负责人不去呢?”
“他会去的。因为这份通知会用官方的传真线路发送,加盖矿业部的正式印章。如果他不想让自己的采矿权申请无限期搁置,他就必须去。”
“然后呢?”
“然后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卢卡斯说完,挂断了电话。
八月二十六日,滇南矿区。
陆迪峰在清晨收到了陈岩转发过来的一份传真文件。文件抬头是刚果金矿业部的官方标识,内容是关于采矿权审批的补充材料签署通知,要求矿区负责人最迟在八月二十八日前抵达金沙萨矿业部大楼完成签字手续,否则审批流程将自动终止。
“怎么看?”陈岩在卫星电话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