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忬不一样,他就没见过她心虚的样子。
换一句话来说,她简直是当间谍的天赋型人才,没有人能从她嘴里套出一句实话。
什么都不答,他都怀疑,假如他真有脸问,市井上的书是不是她编的。
她都会眨巴眨巴眼睛的说,“什么书,爹,读我听听呗。”
那他就不是气得流鼻血了,那得吐血。
随后,韩渊是真笑了。
气声笑出来,摇了摇头,看着像是对容忬的话认可,看上去还有点当爹的宠溺。
旁人哪里见过他这样,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笑容对着一众人,最后止在了莫离和从寒的方向。
莫离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坏了,莫不是相爷怀疑了什么。
难道说近日流传的话本子,真是容忬传出去的?
不对啊,姨娘们除了在她面前争相爷到底爱吃什么,到底喜欢去谁哪儿,没有说什么呀。
就这么施压下来,下人一头雾水,莫离从寒一脸疑惑,就连容忬的脸色依然不变。
韩渊又给自己气着了。
他放下筷子,扯走桌面上的帕子,不动声色的按上自己的鼻子。
隔着帕子,声音朦胧的从后面传递过来,“听说你绣楼在招人,买人。”
“有一个叫余瑶的人,是你招进去的?”
余瑶就是瑶娘子。
但是容忬还真不知道余瑶是谁,所以回答的非常茫然,“谁?”
韩渊自然是不相信,唇角勾了勾,稍许讥讽,“你与翟青祤还曾请过她吃饭,不是吗?”
容忬“哦”了一声,“你是说瑶娘和柚柚。”
“她们有什么不对吗?”容忬反问,“她是我暮安姐姐招进来的,绣活儿很好,听说已经在京城各个绣楼跑了一圈,才来我们这的。”
“别人那绣娘都够了,就我们这才招。”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假。
韩渊哪怕真去调查,去各个酒楼问,也调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这就是容忬未雨绸缪的地方,没有直接上门打扰瑶娘,而是让她大街小巷的找活儿,最后让安娘放消息出去招工,刚好就能对上。
韩渊说她别有用心,这只是巧合罢了,谁能说她呢。
容忬歪头,“她是谁?”
韩渊:“她是秦枫的娘子。”
“啊?”容忬十分自然的惊讶了一下,“她还不知道吧,我看她还往我韦姐姐那买布呢,说要给他相公织衣裳。”
韩渊看着她,“你不同情她?”
容忬:“我同情她,谁同情我呢,我快被他相公拍死了,杀人偿命,恶有恶报,这不是正常的吗?”
“爹,你说是不是?”
这是这顿饭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如同一个高僧的箴言,有温度的,甚至是灼热的拷问着他的良心。
他合理怀疑,容忬在暗讽他,一切都是恶有恶报,因果循环的报应。
是他杀了太多人,造下的孽业,是上苍在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