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韩渊等了两日,都没见到街道上有何动静。
他都不知道要夸容忬聪明,还是狡诈。
目视正前方的画像,顶上的琉璃彩光打在画像上,让她显得熠熠生辉。
活灵活现。
画像上是没有笑容的,可却愣生生让他看出了一丝嘲笑。
他说,“连你也在笑我。”
“不晓得,你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生出一个和我这么像的女儿,难怪你不愿意活了。”
“定是感到很恶心吧。”
“我也很恶心。”
喃喃自语完,韩渊从位置上起身,缓慢走向画像,抬手,用指尖轻触画中人的眉眼。
动作轻柔,像是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珍品。
随后,他又心中汹涌的情绪影响到,他向来分不清,心痛和愤怒有何区别。
不满和酸楚是因为得不到还是因为爱。
只能通过愤怒发泄出来。
他狠狠的摘下画像,将其揉成一团,摔在地上,用脚践踏,试图毁灭这份如同心魔的存在。
可是,画纸是特制的,柔韧程度十分的好,光是如此揉搓,压根毁不掉。
毫发无伤的画,只脏污了画中人的面容。
忽然,他猛的顿住了脚。
又对着画忏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韩渊蹲下身,将这张被揉皱的画像从地上拾起来,用指尖一点点的抚平擦拭,可惜画中人的脸如何都擦不干净。
那滴落的脏污,像一滴泪,染进了纸张中。
他看了很久,蹲到腿都麻了,才慢慢的站起来,把画像重新挂回墙面。
挂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对不准那钩子。
最后还是周管家无声无息的上前一步,替他挂好了。
韩渊又再度看着画像,方才汹涌的情绪如潮水一般退去,只剩下一点湿漉漉囤积在胸口,分不清楚是什么,通通归类为了愤恨。
“老周。”
周管家上前一步,“老奴在。”
“派人去告诉瑶娘,秦枫死了。”韩渊道,“告诉她,因何而死,再告诉她,容忬并不想救他。”
周管家低头应道,“是。”
韩渊又道,“翟青祤的母亲在尼姑庵待久了,也该回来了。”
“苗老大人年事已高,再过一年,便可从翰林院退了,”他盯着地面自己浓浓的影子,“就让他成为苗氏回来的由头吧。”
“还有。”
“让唐家人在绣楼生意上,多上点心,她们几个女子,在京城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总归是让人说闲话。”
“特别是于鸢,李暮安。”
这句话,周管家似懂非懂。
只懂得,相爷这句话的意思是,让唐家人插手生意,要让大小姐在绣楼上的话语权减少。
只要她开始焦头烂额,在和他斗智斗勇的路上便能少几分心力。
但这个闲话是什么意思?
于鸢是唐家的妾,这还有闲话呢。
韩渊道,“李暮安的儿子,是死在山匪手中,容忬将她从那救出来,你认为,还有何闲话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