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12章 看够了么?(1 / 2)

许岁宁绕过屏风的那一瞬,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屏风后面是一间不大的净室,一盏琉璃灯将整间屋子照得氤氲如梦。

屋子中央立着一只半人高的乌木浴桶,水汽将桶中的人笼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

姬长龄正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水声哗啦一响,他赤着的上半身便从雾气中缓缓露了出来。

长发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肩背上。

他的肩背极宽,肌理线条在水光里潋滟分明。

腰线收得极窄,被浴桶边缘堪堪遮住,可那肩宽腰窄的轮廓已然勾勒出一副叫人挪不开眼的形貌来。

水汽裹着他清瘦而结实的轮廓,像一尊刚出水的玉雕,带着热腾腾的生气,偏又生着一副清冷如霜雪的面孔。

许岁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先生。

她从前觉得先生是高高在上的,是端坐云端的神佛,没有七情六欲,不沾人间烟火。

许岁宁曾经偷偷想过,先生大约是连睡觉都不必脱外袍的。

因为她实在想象不出他褪去那身矜贵衣袍之后的样子。

她见过他批折子时的侧影,笔挺端方如松。

更见过他立于廊下听人回话的模样,袍袖被风鼓起,清隽如画中人。

可此刻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被衣料遮住的东西,看见了那些她从不曾、也从来不敢想象的景象。

原来先生也是有血肉之躯的,原来那层清冷的神佛外壳底下,藏着的是一副这样……

这样叫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身体。

许岁宁忽然想起裴知衡来。

裴知衡也有几分身量,读书人的架子,清瘦而单薄,穿上衣裳倒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无可否认的,便是他实在太单薄了些,站在先生面前大约要矮上半个头去。

可那时候她不敢这么想。

她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想,做妻子的不该嫌弃丈夫的身形。

哪怕那身形真的算不上好看。

先生与他不同,宽肩窄腰,肌理匀停,有力量却不过分夸张,带着经年累月的习武与骑射沉淀下来的紧实与韧性。

肩背的线条利落而干净,没有一处赘余。

眼前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那如高洁玄月般的先生,也只是一个寻常的男子。

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又听见先生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清冽而低沉:“看够了么?”

许岁宁猛然惊醒自己做了什么。

一股热烫从颈根猛地蹿上脸颊,整张脸烧得几乎要冒出烟来。

她慌忙转身,可方才那一眼却已经印在她脑子里,她越是想抹去,那水光潋滟的肩背便越是清晰。

“先、先生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岁宁语无伦次地往后退,脚下绊了一下,险些撞上屏风,慌慌忙忙扶住了才稳住身形,“我不知道先生在沐浴,我敲门时您说进……我、我这就出去!”

她不等姬长龄再开口,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一头扎进院子里微凉的暮色里。

外头的夜风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半点也压不住她面上的滚烫。

许岁宁站在廊下,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按回去。

可脑子里那幅画面还在。

许岁宁忽然发现,她这么多年敬若神佛的先生,原来并不是真的神佛。

他和天底下任何一个男子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那座高不可攀的神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她拼命想合上那道缝隙,想回到从前那个单纯的的念头里去,可她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