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不知想了什么以后,开口询问。
“你从南边哪来的?”
那人低声道。
“襄平。”
听见这话,谢临有些诧异的微微挑眉道。
“襄平到这里,官道全封了。你一个人,怎么走到北门外的?”
那人支吾了半天,答不上来。
谢临不再问,朝韩铁使了个眼色。
韩铁把人提下去。
谢临对赵明瑞道。
“去查他今晚进城时,从哪道门进来的。北门今夜当值的是谁,把人都叫来。还有,把西市口到南巷的几条街,全部清一遍。再搜出一个,就直接绑到西市口。”
赵明瑞去了。
谢临慢慢握紧了案上的刀柄。
他知道,这灰衣人不是孤身来的。
京城没有明着来,却开始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法子往城里塞钉子。
他们不是来杀谢临,是来探路的。
等路探清楚了,后面就会有更大的东西进来。
谢临只能把每一颗钉子都拔掉,再顺着钉子,把背后敲钉子的人揪出来。
天刚亮,韩铁就带着人把西市口到南巷的几条街封了。
谢临下令,每家每户都查,但只查最近两日新来的生面孔。
不搜百姓箱子,不翻钱柜,只问来路。
韩铁和赵明瑞分头带人挨家过。
查到南巷尽头那间空屋时,果然又抓住一个。
那人缩在墙角的草堆里,身上捂着半块干饼。
被拖出来时,嘴里还在喊。
“小的只是路过的!什么也不知道!”
谢临让人把两个灰衣人押到西市口。
他没露面,只让韩铁传话:现在招,还能留命;等查出上面的人,就从城墙上扔下去。
围观的人不少,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叫好,也有人害怕。
谢临站在总兵府二楼的窗前,远远看着。
他不想把铁关城弄得人心惶惶。
但非常时候,必须用非常手段。
北境是他的城。
谁想把手伸进来,他就要让那只手缩不回去。
午后,赵明瑞来报,说灰衣人开口了。
他们是从襄平出的城,沿着官道两侧的野地北上。
到了铁关城北门,趁夜混在送柴的牛车里进得城。
给他们带路的是个独眼汉子,住在北门外的破窑里。
赵明瑞已经派了两名斥候去拿。
谢临直接道。
“记得把人抓回来。再去北门外把那个独眼汉子一锅端了。记住,留活口。”
赵明瑞闻言,双手抱拳表示领命后,快速去了。
谢临一个人坐在案后,把怀里的木匣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他知道,京城等不及了。
他们怕谢震山死前留下什么东西。
他们怕得对。
谢临就靠这些东西,把北境的门一点一点关上。
等门彻底关死,那些想进来的人,就再也摸不到铁关城的边了。
独眼汉子被抓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韩铁把人五花大绑地扔在总兵府前院。
那汉子浑身发抖,仅剩的一只眼在火光里乱转。
谢临从堂上走下来,站在他面前。
那汉子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