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抓了抓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赧色:“是大将军信任,我……我也就是听令行事。”
“少来。”秦安翻身下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带我去见大将军。”
程知远、罗开、薛钜等人紧随其后,押着俘虏进了城。
洛城街面上已经被官军控制住了,每隔一段便能看到持枪而立的士兵。
还有人在清理街巷里堆积的尸首和散落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和焦糊味。
王冲的府邸被征作了临时帅府,门前的石狮缺了半截,正门大敞着,院内灯火通明。
秦安走进去时,宇文荣正坐在正厅的石阶上,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捏着个酒囊。
他面前的地上铺着一卷地图,上面用炭笔圈了好几处。
“大将军。”秦安抱拳。
宇文荣抬头看他,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小子,来得挺快!洛西城的事,我都听说了,徐茂那老东西被你追得跟兔子一样,连王家地界都差点没跑进去。”
他说着把酒囊朝秦安一抛:“先喝一口。”
秦安接过来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带着一股火辣辣的暖意散开,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
“洛城能破,也大出我的意料。”秦安把酒囊递回去,“我在半路上截住了王冲的溃军,可惜被他跑了。”
宇文荣笑容微敛:“跑了?详细说说。”
秦安便捡紧要的讲了。
从发现溃军,到认出王冲,再到追杀途中被裴基与一名使双锤的少年拦住。
“那少年叫裴庆,裴基的幼子,年方十四,双锤力沉,我与他对了三十合,没讨到便宜。”
秦安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宇文荣听完,眼睛却亮得吓人。
“裴基还有这样的儿子?”他坐直身子,手指在膝头敲了两下,“十四岁,能跟你打到三十合,单论力气已不在你之下?”
“纯比力气,只强不弱。”秦安道,“若再长几年,怕是都能够冲击大将军你天下第一勇士的地位了。”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半点藏私,也有没有半点捧杀的意思。
他是真的认为,裴庆是有这样一个资质的。
宇文荣的强大,秦安是知道的,常人难以望其项背,如果真的有人,能够追上他的话,恐怕也就只有李玄府和裴庆二人。
宇文荣听了,非但不怒,反而笑出声来:“好!好啊!这裴家真有意思,裴俨死了,又冒出来一个裴庆,等他再来,我倒要会会这娃娃!”
他说着,转头看秦安,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说他能冲击我的位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向天下第一发起挑战?”
虽然秦安将裴庆的天赋,说得非常的可怕,宇文荣心中对于裴庆也颇为期待。
但相比起裴庆来,他最看好的还是秦安。
别人不清楚秦安的潜力,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当初在白济战场之时,秦安在他眼中,也只是个天赋不错的新人而已,顶多只是让他多看一眼。
可这才几年的时间,秦安便已经成长为了顶尖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