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秋两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
相当于医院做手术,她这个外行人竟然站在手术台旁边,心底难免紧张忐忑。
额间悄然渗出细密冷汗,指尖微微发僵。
可她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默默做好辅助沈予安的事情。
递布,擦汗,固定,递药,每一个动作都稳妥细致。
她抬眸看向专注施治的沈予安,此时男子眼里只有床上的病人。
沈予安指尖的力道分寸不差,对接错位骨骼,清理深层的瘀血,最后缝合表层创口,敷药包扎固定好纱布的位置。
苏秋惊讶这个男人精准老练的手法,放在她上辈子毫不夸张的说,顶尖的外科手术水准也不过如此了。
谁能想到,这般身怀绝世医术的能人,竟甘于隐居乡野,做一名寻常的赤脚大夫。
这一刻,她对沈予安的认知彻底刷新。
治好了大舅,换二舅。
过程枯燥漫长,外科手术分毫不能出差错。
屋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与细微的器械轻响。
不知为何,凝神专注的时刻,苏秋脑海中骤然闪过陆砚辞的笑脸。
少年眉眼桀骜,眼底带笑。
她微微一怔,心底满是疑惑,好端端的治伤,怎么突然脑海里飘过陆砚辞?
说到他,还不知道陆砚辞如今身在何处,境况怎么样。
纷乱的思绪转瞬即逝,苏秋立刻压下杂念,重新专注眼前的手术,不敢再跑神了。
直至天边泛起微亮晨光。
沈予安才缓缓收回手,长长松了一口气,轻声道,“好了。”
终于圆满完成了。
苏秋紧绷这么久的神经总算能松松了,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微微抬手,指尖已然发酸发麻。
最凶险的一关,终究是闯过去了。
房门被轻轻打开,微凉的晨光顺着门缝洒进房间,驱散了整夜沉积的凝重压抑。
沈予安率先迈步走了出去,一身素色长衫沾了些许药粉。
眉眼间褪去了手术时的凛冽严肃,又回到了温润清和的模样。
院中正焦灼踱步的大舅妈几人,闻声瞬间齐齐围了上来。
大舅妈紧张地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担忧,声音也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大夫,屋里的人……情况如何?可,可还有大碍?”
连日的煎熬守候早已磨尽了大舅妈几人的心气。
她们不敢多想后面发生的事情,只能死死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将所有期盼尽数寄托在眼前这位年轻大夫身上。
二舅妈与周金珠紧随其后,下意识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一眨不眨地望着沈予安。
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沈予安望着众人惶恐不安的样子,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笑意。
清了清嗓子,稳稳抚平人心焦躁。
“诸位放心,两个病人已经没生命危险了。后续只需按时服药,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安心静养,再多吃些排骨鸡肉这类温补食材滋养气血,慢慢便可恢复如常。”
短短一句话,如同甘霖落旱土。
瞬间浇灭了满院的惶惶不安。
所有人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日夜垂泪的绝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