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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阴阳钱(2 / 2)

脚夫蹲下身,手指在车板边缘摸索片刻,竟从板缝间抠起一块活板。

那活板与周围木板颜色一致,边缘糊着一层黑褐色陈垢,若不细看,只当是普通的接缝。

活板掀开,底下是一道窄长的暗格。

一块薄毯铺在底部,大小刚好容一人蜷身,侧壁隐约可见一排细小的出气孔,显然是特意为“夜间生意”打造的。

风离扫了一眼暗格四壁,木板老旧发黑,但以匕首破之倒也不难。

她没有犹豫,翻身滑了进去。

夜香车经年累月渗透进木头纹理里的尿液、粪便、残羹、馊水,化作一股黏腻的恶臭,扑过来往口鼻了灌。

脚夫随即合上活板,眼前陷入黑暗,上面传来木桶重新归位的沉闷声响,将活板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车轱辘声重新响起来。

夜香车走走停停,中途被金吾卫拦下查过三四回,刀柄碰撞甲胄的铿锵声、靴底踏过青砖的沉响、脚夫低哑的回话,隔着薄薄的车板传进来。

风离屏住呼吸,手指按在匕首柄上,一动不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车板被重新掀开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风离翻身落地,落脚处是一条逼仄的窄巷。

两侧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砖缝,巷口透进来一线昏黄的灯火,隐约可闻远处断断续续的笑闹声。

脚夫就着微光探了一眼里面的薄毯,干干净净,并无秽物,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异来,在车边擦了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

那布袋磨得发亮,口子扎得紧实,隐约透出一股干薄荷混着陈茶的涩香。

许是见风离没接,脚夫才哑着嗓子补了一句:“搭头。”

也不等她回应,他把布袋弯腰放在脚边,便慢吞吞地把木桶一只只搬回车上,重新扎好绳索,拉起车把,朝巷口另一头走去。

车轮吱呀吱呀地碾过石板,那盏昏黄的油灯在夜色里越晃越远,终于拐过巷角,连同那股腥臭味一并消失在巷子深处。

风离转过身,便见一间宅院立在巷尾。

门楣上悬着两盏灯笼,灯火昏黄,照见门口那道半旧的布帘,与上面的六瓣梅花一起,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想必搭夜香车来的人大多往此处落脚,脚夫才把她放在了这里。

风离隐在巷角的阴影里,看着前头那人扣了三长一短,小窗验过铜钱,门开人进,才抬步上前。

三长两短叩门后,小窗再度拉开,里面是一张青壮年男人的面孔,短褐打扮,眉骨上横着一道旧疤,眼角吊着,目光警觉地在她面具上扫了一圈。

风离把阎婆给的那枚铜钱递过去,守门人接过,又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铜钱,两枚合在一处,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枚完整的阴阳钱。

他低头验了验,没有多余的话,把铜钱递还回来,门栓被拉开,厚重的木门无声地敞开了一道缝。

风离侧身闪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