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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情切意(2 / 2)

宝珠抿了抿唇角才压下笑意:“回大姑娘,沈嬷嬷还在呢。”

风离这才把脸转向沈嬷嬷的方向:“我这等朽木,沈嬷嬷竟还想教?”

沈嬷嬷重重吸了一口气,才勉力弯起一个标准的笑容:“大姑娘何必妄自菲薄,老太君说姑娘聪慧,老身也不敢不尽心。”

风离笑了笑,嗓音轻快:“叫青筠来。”

几人匆匆收拾了庭院,搬来桌椅,在竹下铺开垫席。

正值春日,天光温煦,微风拂过竹梢,送来淡淡的草木清气,不冷不热,正是最好的时候。

风离忍不住微微仰头,任风拂过衣袖,整个人难得放松了片刻。

沈嬷嬷眉心又是一皱,到底忍住了,压了压脾气才开口:“大姑娘,这女子四德,为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风离面上渐渐浮起倦色,眼皮半阖,似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沈嬷嬷额头青筋几乎暴起,耐着性子把这些理论念完,才开始言传身教:“大姑娘,我们便从最基础的站姿开始,站姿分为经立、共立、肃立、迎立、卑立……”

风离忍不住插嘴:“沈嬷嬷,这卑立是如何?不如嬷嬷亲身示范一番。”

沈嬷嬷暗哼一声:“这卑立又称‘垂佩’,适用于祭礼及面见天家之礼,需身体向前深深弯曲,直到玉佩垂下……”

说着她果然弯了身子,动作一丝不苟地示范了一遍。

示范完毕,她便要求风离来做,煞有介事地用戒尺拍打着掌心,目光灼灼地盯着风离的动作。

风离以后少不得要和贵女们混在一处,不好过于扎眼,倒也上了几分心,便站起来由宝珠在旁照应,听着那描述做个姿态。

“不对,膝盖不可曲。”

沈嬷嬷抬手便扬起戒尺,毫不客气地朝风离小腿抽去。

风离是个瞎子,自然不该知道这一下要来,便没有躲。

戒尺离她衣摆还差一指时,却突然停在半空,戒尺的另一头,正被一只粗糙的手稳稳攥住。

沈嬷嬷抬脸,就见一张木讷的、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她蹲在地上,捏着戒尺,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青筠。

沈嬷嬷皱眉喝道:“放肆!一个粗使丫头也敢打断主子的教习,还有没有规矩?”

说着便要拽出戒尺。

青筠也不说话,只紧紧捏着戒尺另一头,手劲如钳,沈嬷嬷拽了两下没拽动,正要发怒,青筠却突然松了手。

沈嬷嬷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狼狈地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她自带的两个丫鬟忙上前扶她。

风离还立在原地,压了压唇角:“沈嬷嬷说的可是青筠?她是我身边的二等女使,很是可靠。”

沈嬷嬷重新站稳,盯着青筠那双沉默的眼睛和粗糙的手,登时惊觉,这粗使丫头一身怪力,有她在,自己那些磋磨人的盘算,怕是一个也派不上用场了。

沈嬷嬷恼羞成怒,到底不甘心,忍不住作最后一搏:

“大姑娘,老身也曾教导过令堂。”

她挺直了腰,声音微微拔高:“令堂当年入宫赴宴,因站姿微瑕被人拿了话柄,回来足足练了三个月的‘垂佩’,她那般要强的人,跪得膝盖半月不敢弯,都不敢喊一声苦。大姑娘如今这般懈怠,就不怕她在天上看着,心里头流血么?”

空气霎时一寂。

卢离的亡母,在卢家上下向来是碰不得的禁忌,无人敢轻易提起。

“哦?”

风离指尖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唇边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嬷嬷还教过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