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婆子递来的披风,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了几步。
风离正窝在明珠怀里,衣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身形毕露。
明珠一瞬慌乱,忙侧身压了压,企图用自己上半身做遮挡。
裴慎脚步一顿,骤然转回身去,将手中披风往后递了递:“披上罢。”
风离阖着眼,忍不住耸动肩头咳了几声,明珠忙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她裹上。
风离声音虚弱:“多谢裴大人。”
裴慎背身而立,只见他脊背笔直,绿袍湿透后更显肩线宽阔,背部肌肉轮廓一览无余。
春风尚寒,吹在身上定是十分凉寒,他的语气却没什么起伏:“大姑娘身边的侍女,看着倒是身手不凡。”
明珠脸上残留的感激顿时结冰,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忙又缩回目光。
跟上来的青禾正好听了个全乎,抬手“啪”地一拍脑门,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捂上。
风离阖了阖眼,吸了口气,才哑声道:“她原是粗使丫头,行事有些不同,让大人见笑了。”
说完转过脸去,扯了披风挡住脸,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裴慎站了几息,就在风离快要没了耐性时,才听他声音平平地传来:“大姑娘的彩头,裴某会留意。”
再没说什么,走了。
春风往缝隙里钻进来,还是会忍不住打个寒颤,风离拽了拽身上披风。
看样子,苦肉计生效了。
青筠抱着披风风风火火回来,头发还滴着水,看到风离身上已经裹了一件,不由愣了愣。
随即,抖开手中的披风,把风离身上那件换了下来。
闹了这么一出,宴席自然也吃不成了。
卢景和与风离各自被嘱咐回去歇息,胡府医在卢景和那儿忙了大半天都没能出院子。
干巴巴等着胡府医来听竹轩的开的明珠只好去厨房,和厨娘讨要姜和红糖自己煮。
索性之前摸骨攒下的几分人情还在,厨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翻找灶台上的瓦罐。
裴慎原是带了礼来探病的,又因救了卢景和,被卢承远热情请到了书房。
因衣裳湿了,便暂换了一身卢景和的月白锦袍,冲淡了他身上惯常的杀伐气,只是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段腕骨,倒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厉
卢承远亲自斟了茶,推过去,笑道:“内人确实病了,不过没什么大碍,犬子想和九郎叙旧,又抹不开面子,便编了这么个由头,谁知又碰上他们姐弟打闹,让九郎见笑了。”
卢景和擅自约了裴慎,怕是想重查王韵清眼盲的事,定是那个不省心的疯妇挑拨儿子。
卢承远知道后赶紧把筵席改到了外院,打算打发过去,谁知又遇上落水事件。
原本家里这些丑事被外人知晓,卢承远有些脸上无光,但次数多了,竟也渐渐生出几分破罐破摔的坦然来,这般想着,面上神情反倒松缓了几分。
裴慎眉骨微动,没有戳破,却转移话题与他谈起卢府的假山来,卢承远爱好收集奇石,卢家假山多是他到处收集来的,裴慎识货,卢承远自然谈兴大发。
“裴某曾在碧水庄见过一块太湖石,玲珑剔透,见之难忘。”
见卢承远果然有兴趣的顷了顷身子,裴慎指腹摩挲着碗沿:“这碧水庄与卢大人还有些渊缘。”
卢承远讶异的挑眉:“哦?”
裴慎不紧不慢的开口:“听闻是已故秦大娘子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