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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室密谈,暗桩现形(2 / 2)

林北将这段话在脑中与过去几个月里丹堂的种种细节逐一对照。郑玄的职位足够高,能接触到丹堂的大部分内部信息。他负责弟子考核事务,对每个弟子的来历和背景了如指掌。林北升为内门弟子的时候,郑玄是评审席上的长老之一,对他的评价是“尚可”。

一个在评审席上打“尚可”的人,可能已经在暗中把他的所有情报都递给了李长庚,再由李长庚传给孟长庚。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林北问。

孟长庚从衣领内侧的夹层中摸出一块拇指盖大小的旧玉片,托在掌心里递过来:“这是李长庚当年给我的信物,郑玄认这个。你拿着它去试探郑玄,看他见到这枚玉片之后的反应就知道了。如果他面色变了、或者试图转移话题、或者找借口离开,他就是‘竹’。”

林北接过那枚玉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李”字。他将玉片收进怀中,最后看了孟长庚一眼,转身走出舱室。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孟长庚在身后叫住了他。

“林北。”

林北停步但没有回头。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但有一句话我提醒你——郑玄在丹堂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握着的东西比那份副件上写的多得多。你动他之前,先想清楚怎么动。”

林北没有接话,迈步走出了船舱。夜风扑面而来,把舱室里那股沉闷的浊气一扫而空。他站在甲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入肺腑,凉得透彻。

阿贵在码头石阶上等着,见他出来便迎上前来。林北简略吩咐了两句,让阿贵继续看守孟长庚,天亮之后程渡的人就到了。然后他转身朝城门方向快步走去。

回到城外灵舟降落点时,苏青萝和顾清漪已经站在舟头等着了。谢拂衣裹着一件厚披风靠在船舷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揉着眼睛醒来。

“查到了?”苏青萝问。

“郑玄。”林北将孟长庚的话和那枚旧玉片简单复述了一遍。苏青萝的脸色在月光下冷了几分,她盯着那枚刻着“李”字的玉片看了两息,缓缓开口:“郑师叔。他在丹堂十四年,周师叔对他一直很信任。”

“正因为信任,所以他从来不在怀疑名单上。”林北将玉片收好,“回宗门,天亮之后直接找周师叔和宗主。这件事不能拖,郑玄如果察觉到了风声,以他在丹堂的权限,能销毁的东西太多了。”

灵舟连夜起飞,朝青云宗方向疾驰。夜色深沉,海面上的灯火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是连绵的内陆山脉和熟悉的青云宗方向。

林北坐在舟头,将那枚旧玉片在指间转了一圈。月光落在玉片表面那个“李”字上,刻痕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深,明显被人摩挲过很多年。这是李长庚给郑玄的信物,孟长庚拿着它来证明自己说的话不假。

他把玉片收进怀中,闭上眼开始运转灵气。筑基初期的修为在体内稳定而沉实地流转着,像一把已经磨好了刃的刀,只等着天亮之后出鞘。

从外门炸炉的废柴,到面对一个潜伏了十四年的金丹期暗桩,这条路他走了不到三个月。

舟下的山川大地在夜色中无声掠过,青云宗的轮廓在前方的群山中渐渐清晰。

天边一线灰白正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