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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六百亩田送上门来,镇衙晚上却聊起了婚事(1 / 3)

许家这次进镇衙的人,比郑家少得多。

没有几十辆车堵在门口,也看不见成排拿着兵器的庄丁。许敬川只带了十几个人进来,原先那一百多名庄丁和大部分车队仍停在黑石军寨外,等镇里最后的处置。

两个老仆抬着一只木箱跟在后面。

箱子往桌上一放,铜扣打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地契。

户册。

水磨账。

田租簿。

还有几本已经磨得起毛边的老账。

薛承安原本坐在旁边,第一眼看见这些东西,便主动把其中几本抽出来。

“都带来了?”

“能带的都在这里。”

许敬川声音有些哑。

“有几本三年前受潮烂了,剩下的没敢丢。”

周野没急着问条件,先拿过最上面的庄册。

六百四十二亩田。

两座水磨坊。

一口二十余亩的鱼塘。

登记在册的庄户和家眷四百九十一人。

庄里还有牛羊七十三头。

至于许家本房、管事、车夫以及原先的一百多庄丁,并没有全部列进这本庄户册,仍要重新分开核。

周野翻到最后一页。

“这些,你都准备带过来?”

“人已经带来了。”

许敬川苦笑了一下。

“东西能搬的也搬了不少。”

“至于田和水磨,地又搬不走,只能看县里最后怎么批。”

这句话倒让薛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

看来许敬川也明白,这不是拿着地契往荒山一放,六百多亩田就能直接变成荒山镇地界。

周野把庄册合上。

“先说你为什么走。”

许敬川沉默片刻。

“许家庄离临河县太近。”

“这一个月,庄外已经过了三批从北边逃下来的人。前两批还只是拖家带口,第三批里面已经有人带刀。”

他揉了揉眉心。

“县里粮价天天变。”

“庄户家里藏多少粮,我以前都大概知道,现在一个个连夜往地窖里塞。”

“再这么拖下去,明年庄子还在不在,我都不敢说。”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周野。

“我打听过荒山。”

“郑家来了。”

“孟家也来了。”

“这里收流民,也愿意让原来的庄户整户落籍。”

“所以我想赌一次。”

周野手指压在那摞地契上。

“人可以谈。”

“旧庄田得另办。”

“你这些田有多少在安平县?”

“大概四百亩。”

“剩下的呢?”

“临河县界内。”

薛承安在旁边直接摇头。

“那更不可能今天一句话就并过来。”

许敬川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把地契都带来了。”

“能转籍的转籍,能托给镇里代管的代管,实在不行就卖掉。”

“只是有一件事,我想先定下来。”

周野已经听出后面还有条件。

“说。”

许敬川坐直了些。

“许家庄的人过来以后,先让我继续管一年。”

赵七站在旁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郑家来的时候先谈铺面和货栈。

孟家先谈仓。

到了许敬川这里,想留住的居然只是一个管事位置。

许敬川察觉到几人的目光,倒没避。

“庄里的田界、水渠、水磨怎么轮,我熟。”

“哪家有几个劳力,哪家老人多,哪几户以前就有矛盾,我也清楚。”

“镇里现在直接换个人进去,光认人都得认半个月。”

他停了一下。

“一年。”

“这一年里,户籍、分工、镇里的规矩,我都照办。”

“一年以后,镇里觉得我还能用,我继续干。”

“觉得我不行,我把账交出来。”

周野没有马上答。

视野里,聚落天书的信息已经浮出来。

【许敬川】

【年龄:46】

【擅长:庄务管理、佃户协调、水磨经营】

【评价:良】

【特点:稳健、熟悉基层事务】

信息不算惊艳。

却恰好是现在荒山缺的人。

新来五百多人,怕的就是全部打散以后谁都找不到谁。

有一个熟悉原庄的人先顶一年,反而省事。

周野看了片刻。

“一年试任可以。”

“不过有几件事先说清楚。”

许敬川立刻点头。

“镇正请说。”

“庄户进荒山以后,先重新登记。”

“县里该收的正税照官册走。”

“荒山分配的新地、公粮、工分和徭作,按镇里的办法。”

“你以前怎么收田租、怎么记旧账,不直接带过来。”

许敬川神色没变。

“可以。”

周野又问:“原来那些庄丁呢?”

这一句出来,许敬川终于停了一下。

“已经按你们的要求把刀枪收了。”

“愿意参加守卫选拔的,一百零七人里有六十三个报名。”

“剩下的人,我准备让他们回去做车夫、庄工或者看牲口。”

韩魁此前已经报过这个数字。

周野点头。

“报名可以。”

“能不能进守卫,看韩魁。”

“剩下的人进镇以后,不许再按许家庄丁的身份自行巡夜,也不许私设哨卡。”

“明白。”

许敬川答得很干脆。

周野这才翻开木箱里另一叠账。

“旧债呢?”

许敬川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下。

薛承安也抬起眼。

这种大庄子,庄户跟主家之间不可能只有田租。

灾年借粮。

借种。

借牛。

甚至家里死人借棺材钱,都能滚成债。

周野随手翻了几页,很快便看见一串名字。

“这些欠粮的,怎么处理?”

许敬川沉默了好一阵。

“灾后这两年欠得最多。”

“一共一千七百多斤。”

“我准备销掉。”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