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迟见状,一手扶住她的后腰,另只手顺势伸上前,稳住了她打颤的手。
“别怕,有我在。”
凑得越近,那股梵香的气味也越浓。
林听禾乖乖任由男人带着她点香,说来也奇怪,他那样说过,她竟真的不怕了。
贺淮迟将她那三炷香的火苗扇灭,梵烟升起,在两人之间荡开一缕细烟。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带着她,抬起手,将三炷香放在额前几厘的位子。
“要这样,四面拜,心里默念想祈福的愿,知道了吗?”
“嗯。”林听禾点头。
她没什么大愿望,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自然是要为她祈福的。
林听禾不敢大意,每个方向都毕恭毕敬地鞠躬,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祝外婆平安喜乐。
贺淮迟没取香,也没祈福,就环着双臂静静地看她。
她骨子透出的那股认真劲,有时候看着挺烦的。
这么一件小事,都要做得一板一眼。
不用问他都猜得出林听禾许的是什么愿,多半和樊玉枝有关,也可能和她的眼睛有关。
总归和他是没什么关系的,贺淮迟很有自知之明。
敬香过后,贺淮迟牵着她绕到了寺庙后身。
前面对外开放,后面这片私密性就更高,只有庙里的工作人员和留宿的客人才被允许进来。
林听禾没走两步就问:“贺先生,这是不是有能挂铃铛和字条的菩提树?”
贺淮迟抬头看了眼两人头顶上的那棵大树。
枝丫繁茂,上面挂着很多的红绸带,随风飘起。
“嗯,你怎么知道。”
“有声音。”林听禾说,“布条和风的声音。”
“还挺聪明。”贺淮迟评价道。
林听禾噘噘嘴,“我们盲人又不是傻子。”
“那我能挂一个吗?”
贺淮迟四下看了圈,将红绸带和笔墨都拿了过来。
“会写吗?”他本意想问她眼睛看不见会不会不方便。
可话脱口才意识到,林听禾是不靠眼睛都能画出晋江作品,写几个字自然不在话下。
“当我没问。”他改口,然后把沾了墨的毛笔递到她手上。
林听禾安安静静地鼓捣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来,戳了戳男人的后背,“贺先生,你能把我抱起来吗?”
“我想挂到最上面的树梢上。”
贺淮迟心里有些气,想说刚刚那么虔诚地祈愿都不算完,现在挂个绸带还要挂到最上面的树梢。
可碍于她是为了樊玉枝,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是林听禾最敏感的禁区,贺淮迟早领教过。
他只能认命地去抱她,想把她抱着坐在自己的肩头上。
过程中,红绸带被风不安分地吹拂了起来,掠过他眼前的瞬间,贺淮迟好像隐约看清了上面写的“贺”字。
他愣了下,抬手把绸缎扯住。
林听禾有些害羞地扯着字条往后,“我…想给您补一个祈愿。”
她光顾着外婆的病了,将那三炷香插\\进去后,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贺景则’。
她也想为他祈愿的。
贺淮迟怔住,心脏涌起一阵暖流,往四肢百骸去。
他滚了两下喉结,将那条红绸带翻过来。
表情霎时凝住,一股无名的愠火蹿了上来,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无可奈何压住。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变得复杂,好像是愤懑、又好像是嫉妒。
那上面写着,“愿贺景则先生健康顺遂、平安喜乐”。
贺景则,是贺景则。
不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