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贺柠吐完后酒意散了大半,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脑子已经清醒。
宋滢扶着两个醉鬼从洗手间出去,贺宗晏和薄妄等在走廊口,薄妄已经换了件白T,看到她们从出来后,走上前从她怀里接过贺柠。
回到大厅,贺宗晏直接带着她们上到二楼包厢。
半开放式包厢,隔着栏杆能看见楼下整个大厅,又相对私密,不会被人打扰。
刚才那些跳舞的男模已经不见人影,驻唱歌手重新抱着吉他上台,拨了两下弦,熟悉的《梦醒时分》前奏缓缓响起。
宋滢在贺宗晏边上坐下,她和贺柠的手机已经充上电开机了,屏幕解锁后,满满一排都是贺宗晏的未接来电。
不过只是因为手机没电联系不上而已,原来也值得被这样关心吗?
宋滢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红红的未接来电,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春节。
那年过年,傅家一家人都去了隔壁市的外婆家过年,别墅里只留下一个阿姨照顾宋滢。
阿姨因为家里有事那天中午请了假就离开了,也没来得及收晾在后院的模型,宋滢知道那是傅临川很宝贵的东西,每天都叮嘱阿姨记得拿出去晒太阳。
可是那天下午北城开始下雪,宋滢冒着大雪把那些模型搬回他房间,也是在那个时候她着凉受了寒,后半夜直接发起了高烧。
当时她以为吃了退烧药就没事了,可高烧反复,整个人昏昏沉沉,就这么一个人缩在床上硬生生熬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下午,请假结束的阿姨回到别墅才发现不对劲。
叶秀珍他们接到阿姨电话后,很快从隔壁市赶回来把她送去了医院。
那一场高烧,宋滢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才降下来,人虚弱得脱了一层皮,瘦了好几斤。
也是在医院养病的时候,她无意间听见叶秀珍和傅临川说话,才知道原来发烧那天晚上,叶秀珍特意叮嘱傅临川,让他给她打电话确认平安。
傅临川确实打了那通电话。
可当时她高烧昏迷失去了意识,根本没听见。
而傅临川因为那通没接通的电话,对叶秀珍撒了谎,说她一切都好,留她一个人在别墅烧得濒死。
从那之后,宋滢就特别害怕自己失联,习惯性秒回消息,秒接电话,就是怕再经历一次被全世界遗忘,独自煎熬的绝望。
而同样是联系不上,电话不通。
有人借此敷衍漠视,有人却怕她出意外,一连可以打好几串电话,专程奔赴而来。
她不管他是不是因为贺太太这个身份才过来,但也是因为担心她出意外。
宋滢心口暖暖的,常年下坠的心脏突然被一双大手托住,一切仿佛都有了支撑点。
不被忽略,不被丢下的感觉,真好。
宋滢眼底蕴起湿润,看向身侧的贺宗晏,凑过去低声说:“谢谢你。”
贺宗晏回头,目光不解。
宋滢没有解释,从桌上的盘子里找出一颗牛奶糖,塞进他手心。
“什么意思?”贺宗晏问。
“礼尚往来。”
“就这?”
“嗯。”
贺宗晏薄唇勾起一抹笑意,攥紧牛奶糖揣进口袋。
他们斜对面,邱露和贺柠挨着靠在沙发上。
邱露趴着栏杆,扫了圈楼下安安静静的大厅,“刚才那些跳舞的帅哥呢?怎么都不见了?”
薄妄:“还能去哪?咱们贺会长大手笔,直接把晚上的场子包了,顺带还把那群小伙子劝得差点当场转行从良,人家饭碗都差点被他砸没了。”
“我都怀疑贺会长明天是不是要直接下发行业通知,整顿娱乐场所风气,主打一个杜绝不良氛围。”